01
在我国古代,没有计划生育,也没有啥丁克一族。也就是说,想生就生,随便生。
必须得鼓励生育。原因之一,古代人均寿命很短。据考,清朝时人均寿命仅有33岁,民国时期也不过35岁。而如今,我国人均寿命已达75岁。所以,不断增加人口数量,几乎是历朝历代的重要国策之一。
其二,自春秋战国至明清民国,绵延两千余年,海晏河清太平不上多少年,便会狼烟四起,兵连祸结。特别是在冷兵器时代,杀伐征战,拼的是活生生的人命。一场战事结束,无数亡魂归西。
单举一例,太平天国运动。1851年爆发前,中国人口高达4.3亿。及至1863年覆灭,短短12年,人口骤减到2.3亿。一场农民战争,要了2亿人的命。
其三,中国百姓自古就有养儿防老、多子多福的传统思想。只要条件允许,便可劲儿生。况且生产力低下,人丁兴旺,方能壮大家族,五谷丰登嘛。
于是,一个小小的问题来了:
儿女接连出生,该咋起名才显得有学问,高大上?
古来国人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女孩可以马马虎虎,随便叫个春桃冬梅,山杏翠花就成,但男丁当需认真对待,绝对含糊不得。
02
关于“名”,《说文解字》的解释很有意思:
“名,自命也。从口夕。夕者,冥也,冥不相见,故以口自名。”
笔者古文水平一般般,粗译成白话,大意是说,黄昏日落,天色暗淡,人的视力有限,看不多远也瞧不清。如在路上瞅见个人影,恍恍惚惚,便以口自名,以代号相称。如:
——“喂,你谁啊?我狗蛋。”
——“原来是狗蛋兄弟,我是你家隔壁老王。”
这,便是人名的初始由来。很快,人们发现,有名字便于区分谁是谁,也易表述,于是,人人都起了名,且逐渐变得讲究起来。
《周礼》中云:“婚生三月而加名”。婴儿(特别是男婴)出生,长至三个月大,就该给他取名字,且规定有“六不”:
不以国为名;不以官为名;不以山川为名;不以隐疾为名;不以畜牲为名;不以器币为名。
秦汉以后,随着封建专制的加强,一些寓含王霸意义的字眼,如龙、天、君、王、帝、上、圣、皇等,亦“收归国有”,禁止民间百姓使用。
不过,中国汉字,数以万计,能用做名的字多之又多,倒不必担心没名可起。咱开篇言及,古时提倡多生,也便有了长幼排序取名之说。
而叙及长幼排序,咱先多插一嘴,说一桩由绿帽子引发的惨案——
03
这桩惨案,发生在春秋时期的齐国。起因只有五个字,“崔杼弑其君”:
崔杼把他的国君齐庄公给弄死了。
崔杼(?—前546年),又叫崔武子,官至齐国大夫,三朝重臣,权倾朝野。那他为啥弑君?原因很狗血:老大齐庄公昏聩胡闹,居然搭上了他的老婆棠姜,屡屡私通。每次乐呵完,还喜欢把崔杼的帽子送人。
那可是正宗的绿帽子啊。崔杼恨得牙痒,设个仙人跳,轻轻松松就做掉了老大。
国君既死,得给后人一个交代。主管记载历史的太史伯提笔落简,歘歘歘,写了五个字:“崔杼弑其君”。
犯上之杀谓之弑,如子杀父,臣杀君。这可是大逆不道,你咋不提他偷我老婆呢?崔杼大怒,“杀之”。
太史伯挂了。老二太史仲也是个一根筋,接着写出的,仍是那五个字。
装倔是吧?继续杀!这厢尸骨未寒,老三太史叔又被召来,写史。落笔,还是“崔杼弑其君”。
崔杼见状,顿气得吐血三升。只一个眼神,太史叔也领了盒饭。紧接着,老四太史季颠颠赶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写的照旧是那五个字。
这下,崔杼傻了眼。见过倔的,还真没见过组团犯倔,连命都不要的。
在此,暂不论崔杼的是非,只说太史兄弟的取名。据《左传·昭公二十六年》中称:“亦唯伯仲叔季图之”。
伯仲叔季,长幼排序,即指老大老二,老三老四。
04
《释名》:“伯,把也,把持家政也。”长兄如父,是老大;
“仲,中也,位在中也。”古时名字里有“仲”的,多是老二;
“叔,少也。”这个字,也跟“俶”字同根。名中有它,多为行三;
“季,癸也。甲乙之次,癸最在下,季亦然也。”意即老幺,最小的。若只有兄弟仨,季也可指老三,第三。如现在赛事中的冠军亚军季军。西周文王之父季历,上有兄长太伯、仲雍,所以末子为老三,也可称季。
东汉史学家班固在《白虎通·姓名》中亦说:“以时长幼,号曰伯仲叔季也。伯者,子最长,迫近父也。仲者,中也。叔者,少也。季者,幼也。”
东汉末年吴国大军阀孙坚,生有四子,也是这么起名的:长子孙策,字伯符;次子孙权,字仲谋;三子孙翊,字叔弼;四子孙匡,字季佐。
那如果生五个儿子,排行老五呢?
老五曰“少”。汉无名氏所作谶纬类典籍《春秋命历序》中,便有如是记载:“皇伯、皇仲、皇叔、皇季、皇少,五姓同期,俱驾龙,号曰五龙。”
如果生育能力强盛,有了老六老七、老八老九呢?好像在我国施行计划生育之前,家里有七八个孩子很正常,取名也随意,什么大柱二柱三柱四柱五柱六柱,截住;什么招弟引弟来弟盼弟望弟念弟,一听就知全是丫头,想啥不来啥。
曾看过一则关于排序取名的趣事。说,有位赵姓先生,很重视传统。起初,孩子降生,便以伯仲叔季取名:老大伯子;老二仲子;老三叔子;老四季子;
接着,再生四个。好办,那就以春夏秋冬命名:老五春子;老六夏子;老七秋子;老八冬子;
这还没完,老九呱呱坠地,赵老先生直接以“玖子”为名。嗯,也很好听;
没两年,又生老十。想想岁数大了,该收尾了,赵老先生便给老十取名“末子”。寓意最后一个,就此打住;
哪料,十一子接踵而至。这难不住赵老先生,取名“土子”。土者,上十下一,合而为土,可谓形象具体。
至此结束,倒也有趣。可笔者突发奇想,如果再生一个呢?
那就继续使用合字取名法,叫“王子”。中间为十,上下为二,多美气的名字。一高兴,又来一个,十三。不愁,“十”往“三”中间一放,上下出头,名字来了:
羊肉串。
胡诌至此,图个一乐,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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