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是为了讲述书籍出版的幕后故事而专门开辟的栏目。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将邀请在“世界学术经典(英文版)”系列中参与导读注释的老师分享求学、治学、成书的幕后故事。
本期“幕后”栏目,我们邀请到了《逻辑哲学论》的导读、注释者杜世洪教授,请他来为我们谈谈他对维特根斯坦的独特见解。
很多人都曾问我:维特根斯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很长时间里,我无法三言两语清楚回答,也不愿用“他是外国哲学家而且非常非常著名”这样的字眼来敷衍而答。直到近来读到《史记·游侠列传》时,我顿然醒悟:维特根斯坦是哲学大侠。
行侠仗义,这曾经是无数年少之人的江湖梦想。我们的文化、世界文化都一直推崇狭义精神。司马迁把狭义之士分为三类:布衣之侠、乡曲之侠和闾巷之侠,并对他们的狭义精神做了刻画:“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史记·游侠列传》)。”对照这种品质,人们把墨子、李白、大刀王五等都视为文化大侠。如此一看,维特根斯坦算得上第四类大侠:哲学之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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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维特根斯坦是哲学之侠?
大凡认真读过《逻辑哲学论》的人,都会意识到维特根斯坦的哲学,显现出了司马迁刻画出的侠士品质: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等。学术界一致认为,如果把笛卡尔、康德、黑格尔等这样的哲学家判定为理论建设性哲学家,那么,维特根斯坦则是摧毁性哲学家。在整个西方哲学传统中,走建设性哲学之路一直是主流,可是到了二十世纪初叶,维特根斯坦一反西方哲学常态,发起了对传统哲学及其诸问题的批判,走的是摧毁性道路,这是哲学史上一条行侠仗义之路。
我最初接触到维特根斯坦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并不会把他和侠客联系在一起。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的硕士导师刘家荣先生在讲到什么是意义时,特别谈起了维特根斯坦。于是,维特根斯坦这个名字及其关于意义的独特观点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中。后来,二十一世纪初,我在华东师范大学师从陈嘉映先生攻读西方语言哲学方向的博士,维特根斯坦及其著述成了课上的讨论焦点,课后的阅读重点。《逻辑哲学论》是我开启系统阅读维特根斯坦的首部著作。当时的阅读感觉十分复杂:语言之美,观点之新,思想之难,这些都是维特根斯坦带给阅读者的初步感受。阅读之初,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还可以把维特根斯坦称作哲学大侠。
《逻辑哲学论》的典型特征就是耐读,不像那些浅薄著述,让人读了一点或读了一遍就再也无法引起阅读兴趣。《逻辑哲学论》需要多读,才会让读者产生渐入佳境的感觉。才会让人感觉到维特根斯坦原来还是哲学思想史上的侠义之士。这一点留给读者慢慢去体会,我在此不作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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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逻辑哲学论》有哪些看点?
既然说维特根斯坦是哲学大侠,那么《逻辑哲学论》是怎样反映出维特根斯坦的精神的呢?首先《逻辑哲学论》的写作背景极为传奇。该书的写作始于维特根斯坦在挪威山中隐居的时候,完成与修改却在意大利的战俘营里。其次,这部书差一点会成为维特根斯坦的本科学位论文,可最终却成了他的博士学位论文。再有,这是一部难懂的著作。罗素、摩尔和魏斯曼三人作为答辩委员,都未能完全明白维特根斯坦到底要在《逻辑哲学论》中表达什么。然而,他们都觉得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事实业已证明,《逻辑哲学论》是人类思想长河中最为光辉的著作之一。
最后,《逻辑哲学论》的精髓在于,开启了新的世界观和语言观,影响了维也纳一批思想家,成了维也纳学派的思想宝典。《逻辑哲学论》短小精悍,妙语连珠,行文都是名言警句的风格。关于它的美妙或者说神秘魅力,只有认真阅读的人才会慢慢领会到。其中的美妙和魅力,刚好印证了该书的最后一句话:“凡是无法言说的,我们应该对此保持沉默。”这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沉默是金的沉默,而是我们有感受但又无法说清的那种沉默。
《逻辑哲学论》的价值,只会在认真阅读的过程中日趋明显。人们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我想说,万个读者对维特根斯坦就会有万般感受。我的感受是维特根斯坦是哲学大侠。
Tractatus Logico-Philosophicus
逻辑哲学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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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维特根斯坦 著
杜世洪 导读 注释
当代哲学家公认的必读著作之一。《逻辑哲学论》是维特根斯坦在世时正式出版的惟一一本哲学著作,该书出版后对世界哲学的面貌产生了重大的影响,是20世纪最伟大的哲学著作之一。全书由七大命题组成,逐级推进。该书主要探讨了语言的本质、逻辑的本质、世界的本质以及哲学的本质等一系列问题,发起了对传统哲学及诸多问题的批判。诚如作者所言:哲学史上大多数争论都无意义,哲学的任务只对语言进行分析,澄清混乱思想。该书的思想精华对后来哲学产生了巨大影响,是广大哲学爱好者必读经典,是登攀哲学新境的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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