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部纪录片,悄悄冲上了本周高分榜。
拿过圣丹斯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奖、最佳创意叙事奖;伦敦电影节观众选择奖最佳纪录片;波士顿影评人协会奖等。
但豆瓣显示只有600多个人看过。
啧,不能埋没好片。
盘它。
《画家与贼》
Kunstneren og tyven
如题,画家与贼。
在挪威艺术馆,一个画家芭芭拉的两幅代表作被小偷窃取了。
不像是普通的贼。
一般的贼都只求快,不懂艺术价值,直接把画从画框内割走。
这帮贼,懂行。
画框上200颗钉子,被工工整整地卸了下来。
好在监控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的脸。
芭芭拉据此找到了其中一个贼,贝蒂尔。
她焦急地询问画作下落。
无果。
贝蒂尔当晚嗑药后,完全断片了。
原本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画作或许被丢弃在某个暗无天日的角落,或者被卖出好价钱辗转在懂行的人手中。
但不管画的下场如何,画家芭芭拉和贼贝蒂尔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但艺术家的脑洞和常人不同。
她当场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是一个画家,既然你弄丢了我的画。
以后你就要当我的免费模特,帮我完成创作。
贝蒂尔——居然同意了。
自此,两人的关系开始朝不可思议的轨道滑去……
一开始,疏远和警惕。
芭芭拉盘着腿,叼着烟,画着坐在对面沙发的贝蒂尔。
她很自在。
他却很局促——她会不会告发我?
直到某天,懒懒散散的贝蒂尔迟到20分钟后,看见了屋子里的画作。
瞠目结舌,当场爆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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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像孩子一样啜泣。
他不断用手擦拭眼角,最后还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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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芭芭拉画的并不是蜷缩在沙发上的他。
画里的贝蒂尔干净明媚,嘴角还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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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拥抱一直爆哭的他。
他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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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尔父母离异,妈妈带走了弟、妹后,留他和父亲相依为命。
父亲整日工作,他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
贝蒂尔对艺术有鉴赏能力,成绩优秀、帮助过很多疾病儿童,但还是没能得到关注。
于是,为了获得存在感,他走向另一个极端——混社会,吸毒,打打杀杀。
他向芭芭拉描述自己身边的朋友时,是这么说的:
一开始有13个人。
有人吸毒死了,有人自杀,有人被他杀……
平静得像朗读一则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社会新闻。
细思极恐。
这些已故之人的命运,何尝不也是贝蒂尔人生的一种可能性?
以命博关注,似乎成了他黯淡人生的所有意义。
他曾做过太多激进行为:
自杀式吸毒,自杀式飙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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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世界注意到他了吗?
没有。
直到芭芭拉把他画进画里。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人。
这是他存在的最好证明。
后来,贝蒂尔给芭芭拉写了一封信:
“我找个很久终于找了一支笔给你写信。
我很骄傲出现在你的画作上。
你教会了我很多,让我知道,艺术不仅仅是一幅画。
而是当我看见那幅画时候的感觉、眼泪……
没有人像你一样,目睹过我的脆弱。
这是真正纯粹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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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转折点后,他们成了:
亲密朋友。
芭芭拉也向贝蒂尔倾诉自己体面背后的不堪:
她在柏林曾被前男友家暴,甚至差点死。
被现男友救出来,两人逃到挪威。
还相互展示了彼此纹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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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后,芭芭拉以贝蒂尔为灵感,创作了很多画作。
贝蒂尔也很乐意成为她的模特,就连和女友在沙发上相拥的私密画面,都愿意让芭芭拉拍下来做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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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夜里,贝蒂尔颓废地来找芭芭拉。
原来,女友想送他进戒毒所。
恐惧让他恼羞成怒,逃了出来。
他又开始搞幺蛾子。
他在电话里气急败坏地告诉芭芭拉:
女友把东西全部打包走了,甚至连他的袜子都偷走了。
他决定骑摩托车上高速,去森林住上一段时间……
芭芭拉很担心:这听上去是个很奇怪的计划。
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出事了。
偷车后,他疯狂飙车躲避警察追捕,最后车祸重伤被直升机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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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再见到他时——贝蒂尔身上插满管子,在病房里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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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子像插在芭芭身上般疼痛。
为了让贝蒂尔获得更好的治疗,她和医生拉锯,费钱费力。
贝蒂尔获体内打了好几根钢钉,差点瘫痪。
但他又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还敢调侃:
我的屁股,像被人*了,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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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又带着新作品去看他:
捂上眼睛有惊喜
他照做了,激动得手掌不自觉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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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画的又是他!
贝蒂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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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完温暖后,他乖乖回到监狱坐牢。
再打电话给芭芭拉,她不接了。
他们再一次因为境况,变得:
疏离。
芭芭拉也过的不好。
看上去,芭芭拉是个体面的画家,其实她钱包里没钱。
经常为了给贝蒂尔买吃的,自己没东西吃。
物质,她都只能靠男友。
但男友很排斥她和贝蒂尔的友谊。
“他是个不能照顾好自己生活的人。
你是怎么想的,把自己陷进这种危险关系中……
我觉得他的暗黑,对你有致命吸引力。”
甚至觉得和贝蒂尔交朋友,就是危害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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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芭拉的回答诚实:
“当我在法庭上看到他的那一刻
我真的有点爱上他了
我没有办法把他看成一个贼
我只是单纯地看到一个赤裸的灵魂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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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实了男友的吃醋不是空穴来风。
男友有点沮丧。
双方陷入僵持。
这个曾经带她逃离暴力的男人,在咨询师面前抱怨她:
“她关上画室的门后,世界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可是你不能一直画画,然而身边的事物都在崩塌你也视而不见。”
是的,虽然贝蒂尔在监狱,但他依然成了导火线,炸开了芭芭拉平静的生活,也搅动了她平静的心境。
她一边作画,一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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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张账单,一个个催房租的电话,一句句拒绝举办画展的通知。
压垮了芭芭拉。
她只能打电话给男友求助。
芭芭拉支支吾吾地要了三个月房租后,电话挂断。
她哭得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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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迷于绘画的纯粹世界,却不善于在现实中运筹帷幄。
她已经没有力量去拥抱给自己带来无限暗黑灵感的贝蒂尔。
但好在芭芭拉没有停顿不前。
她联系到了当天偷画的另外一个贼。
他告诉芭芭拉其中一幅画的下落:
某黑手党的家里。
很危险,但芭芭拉还是冒险去了。
当她找回画作的时候,激动得扑在画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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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尔的服刑终于结束。
他学木工、护理,改过自新。
还交了一个校长女友,住在别墅里。
贝蒂尔再回去看芭芭拉时,他们久久地拥抱在一起。
千言万语都咽了回去,只是相视一笑。
淡淡地说:
很开心和你一起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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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看片时,他们对彼此的灵魂的理解让我很震惊。
灵魂???
多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啊。
可就像芭芭拉第一眼看到瘾君子+贼的贝蒂尔时,她就压根没带偏见,甚至直言”爱“。
而芭芭拉呢?
能戳破贝蒂尔被全世界厌恶的表现表层,解释道:
他只是在寻求关注。
贝蒂尔也能轻易理解芭芭拉的作品:
她的作品很暗黑,对死亡有很沉迷的一面。
这种心领神会甚至越过了爱人。
在遭受严重车祸后,芭芭拉对贝蒂尔手上的疤很迷恋,创作了一幅画。
男友不解:
把别人的痛苦痕迹当成创作灵感这样对吗?
反而当事人贝蒂尔毫不介意:
我知道芭芭拉很喜欢问我的暗黑面。
因为她需要从我身上获得灵感。
他知道她的企图,却欣然接受。
当肉叔看着他们一次次用力、深刻地拥抱彼此。
毫不掩饰对彼此的爱和怜惜。
总觉得他们对彼此的理解,已经到了水乳交融、不恋爱不行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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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偏偏没有。
前面说了,贝蒂尔又有了女友。
而芭芭拉,又和男友重归于好。
但——
当画作找回,又能顺利办画展时。
帮忙布置画作的贝蒂尔看见了芭芭拉的第三幅画作。
不同于前两次他失声痛哭、温馨微笑。
这次,他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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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他和前女友在沙发上赤身相拥的照片吗?
不同于照片。
画作上,前女友的脖颈上,是芭芭拉的纹身。
镜头拉远——
前女友的脸,也变成了芭芭拉的脸。
他们赤裸相拥,一如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的每一次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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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体面的画家。
一个落魄的贼。
他们穿过表层的身份、皮囊,直达彼此内心。
他们将不可与他人说,他人也不会懂的暗黑心理暴露给对方。
也意味着他们毫无防备地相互展现着脆弱。
芭芭拉曾形容自己的内心:
我的缺陷在夜里生长。
白天,我又暴露在阳光下。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B面。
夜里猛兽,会撬动内心不容易被他人理解的某个部分。
能幸运被懂的人拥抱,拽出黑暗,重见光明。
这场救赎不必非得是爱情。
却同样珍贵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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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意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