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古城这几年的生态是越来越好了,草木葳蕤,绿草茵茵,绿水青山吸引了许多迁徙的候鸟作为暂时栖息之地,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定居下来,就像火烧沟的那些野鸭子,由最初的零星一两只繁衍到成群结队的数百只,仿佛也就经历了3、4年的时间。
几年前一听说火烧沟湿地公园有野鸭子,遂迫不及待地呼朋唤友专程去看。身处高原的我们只在内陆江南见过家养的鸭子,哪曾想到有朝一日会在家门口看到,何况是野生的呢?
寻寻觅觅千呼万唤,才在芦苇深处远远看见两只鸭子的身影,个头不大,灰扑扑的翅膀,一听见响动便振翅而飞,扑愣愣溅起一片水花,飞得又高又远,很久才消失在视野尽头。
据住在附近的人们说,冬天就不见了它们的踪迹,大约是随着候鸟群飞走了。有些许遗憾,不过想到迁移是野鸭子的天性,冬天他们要去寻找更温暖更适合生存的地方,人类也像候鸟般随季节变化寻找舒适的住处,何况是候鸟的本性呢?心头便释然。
随着火烧沟两岸的芦苇变得又高又密,野鸭子也多了起来,不光有常见的绿头鸭,斑嘴鸭,偶尔还有一两只罕见的品种,学名叫做白骨顶的水鸟也不少。
水面上的野鸭子随处可见,一群大概有二三十只。在我看来,它们由几个鸭家庭组成,头顶绿色,胸前有紫色羽毛,叫声比较尖锐清亮的是雄鸭,它们不是遥遥领先带领队伍,就是在附近水面游弋,似乎在巡逻放哨,巡视着它们的领地。
其貌不扬,只有咖啡色和白色相间的羽毛,头小体扁,叫声低沉的是雌鸭, 它们负责带领小鸭子觅食,练习生存技能,常常小心翼翼陪伴在小鸭子身边,像极了提心吊胆带小孩子出门的年轻母亲。
最可爱的自然是那一群小鸭子了,身上的羽毛毛茸茸的,游水的动作笨拙可爱,对任何事物都有着新奇感,常常脱离队伍停滞不前,沉迷于观察它眼前的美妙新世界,时不时停下来用小嘴巴啄一啄水草,追着蜻蜓紧游两步,围着小孩子不慎掉入水中的鲜艳玩具转圈圈……害得鸭妈妈常常眼观六路,去催促掉队的小鸭子。
初春时节,大地初融,我兴奋地去寻找野鸭子的踪迹,火烧沟已经被放干了水,没有野鸭子的身影。带着一丝的忐忑来到湟水河畔,有一处水面因有泉水终年不冻,鸭子们集中在这里,看来这个冬天他们没有飞走,而是作为这里的长期居民驻守了下来。
有游人在喂食,掰碎了的大饼、面包还有米饭,野鸭子看来已经习惯这种有人投喂的生活。我有些隐隐的担忧,当不劳而获成为一种习惯,觅食本领会不会逐渐被遗忘?和人类一样,谁不喜欢舒服一些呢?被投喂也不是它们的错。
几乎每隔一两个星期,我都会去看望这些鸭子们,有一个鸭家庭长久地吸引了我的注意,两只大鸭子带着九只小鸭子生活在水面有睡莲的那一带,公鸭总是有点趾高气扬的样子,不屑一顾地游到远处,被小鸭子们吵怕了烦死了躲得远远的老父亲般有些无奈;母鸭却总是紧随小鸭左右,不停地发出低叫,像絮絮叨叨的老母亲,不厌其烦地管教着总爱嘻戏玩耍的孩子们;
小鸭子们长得很快,一段时间不见就大了许多,不光个头猛长,羽翼也日渐丰满,这周见它们正跃跃欲试地贴着水面学习飞翔,下周就能见他们飞得又高又远,他们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很多时候都看见鸭妈妈只能徒劳地远远注视他们,很快,小鸭子们都能单飞了。
想起龙应台的那句话: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到了秋天,小鸭子们已经离开了父母,去开辟自己的战场和领地,来年春天,母鸭子还会孵出蛋来,鸭子父母又会带着新出生的小鸭子觅食,城市的湿地公园上空几乎没有鸭子的天敌,有利生存繁衍的天时地利,加上人们的喜爱和喂食,它们的族群越来越大,湟水河里的野鸭子越来越多,已经成为湿地公园不可或缺的景观。
我越来越喜欢观察野鸭子在河里觅食,悠哉悠哉地戏水,偶尔一个猛子头朝下扎入水中,只剩下两只爪在空中,酱紫色的鸭蹼宽大有力,好半天都不见抬起头来,让我不禁替它担心。
野鸭子炫技式的觅食技能展示常常令我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意犹未尽流连忘返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那是一种对生活在天地间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小生物的喜爱,是对一种美好生活的向往。每每观察一阵河面上的鸭子,我的心就静了下来,岁月静好,平安喜乐不再是书本上望尘莫及的美好字眼,而是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心喜。
作者:溪青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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