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联趣谈
对联是我国特有的一种传统文学形式,是文学与书法相结合的产物,据有人考证,对联的渊源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桃符。由于对联源远流长,雅俗共赏,历来为人民群众喜闻乐。在我国,有关酒的联语就流播极多,脍炙人口,如人人熟知的“醉汉骑驴,颠头簸脑算酒账;艄公摇橹,打躬作揖讨船钱”,就刻画入微,描摹活现,使人读了解颐展颜,过目难忘。
好酒也怕巷子深,酿了好酒,总得有人买才行,聪明的酒家常常以对联为载体,招徕顾家,大夸海口:“猛虎一杯山中卧;蛟龙两盏海底眠”,“沽酒叟来风先醉;卖花妹去路还香”,“铁汉三杯脚打鼓;金刚一盏头摇铃”,常逗引得爱饮者踱进店去,“打一角酒,切二斤肉”,浅酌慢饮一番。有的酒店,干脆挂出“入座三杯醉者也;出门一拱歪之乎”的幌子,既招徕顾客,又自夸酒好,很有一石二鸟之效果。据说山西杏花村汾酒厂门口,就镌刻有这样一副对联:“酒味冲天,飞鸟闻香化凤;糟粕落地,游鱼得味成龙”,真是美酒佳联相得益彰。
俗话说:“喝酒见心性”,不同气质和性格的人,喝酒举杯和醉前酣后的状貌情态,也各有特色,极不一致。有人饮少辄醉,不胜酒力,才“两杯竹叶穿心过”,就“一朵红云上脸来”,颓然而眠,憨态可掬。有人胆豪气壮,洒脱无羁,“诗成掷笔仰天笑;酒酣拔剑斫地歌”,痛哭狂放,慷慨激昂;有人愤世嫉俗,忧国忧民,“世有艰险长付酒;民无忧患不求仙”,壮志难酬,报国无门后,便举杯疗愁,自浇块垒;有人儿女情长,惜玉怜香,“醉客歌金缕;佳人品玉箫”,倚红偎翠,倾情护花,只慕鸳鸯不羡仙;有人风流倜傥,儒雅蕴藉,“寒香嚼碎成诗句;新月酹扁入酒卮”,“美酒润喉胸襟清;好诗嗽口肚腹香”,满口书卷气,一身诗酒香,宛然眼前;有人一味贪杯,不问世事,“三杯通大道;一醉眠千秋”,“贾岛醉来非假倒;刘伶饮酒不留零”,酣畅淋漓,不醉不罢休;有人喜静嗜酒,爱书成痴,“斗酒纵观廿四史;炉香静对十三经”,汉书下酒,心无旁鹜;有人形迹湔陋,面目可憎,“酒不知节狂言多;口未能清猥谈频”,无理取闹,聒噪不已。真乃人有千般样,酒有百种香,实堪画一幅《百醉图》。
醉眼观世总因醒,热酒入腹终转冷。新世纪以来,对社会上出现的不良现象,酒联也有入木三分的描摹刻画,如嘲讽有些“公仆”经常出入楼堂馆所,吃喝玩乐,声色犬马,谓“白日放歌须纵酒;黑灯跳舞专揩油”,讽刺有人因索贿贪色丢官,谓“名因贪花臭;官为嗜酒休”;揶揄媚上压下,谀高欺低的官场“双面人”,云“逢上司陪吃有道,桌前次次喷肉雨;跟下级聚饮无德,席上回回撒酒风”;讥笑某些只求满足个人私欲,不顾人民温饱的官员,曰“天不管,地不管,酒管;昼也罢,夜也罢,喝罢”;嘲弄有些“酒囊”狂饮滥喝,失去理性,闹得丧德伤身,家败人散,云“黑白相继,醉后不知南北;青黄不接,贫来只卖东西”,谁说酒联中反映的不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饮酒有度真君子,醉后不狂大丈夫。人生在世,“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喝杯茶去;因公苦,因私苦,苦中作乐,饮盏酒来”,本自无妨,但要紧的是要进德修身,把握好自己,奉劝酒友们别忘了广州陶陶居茶楼的那幅名联:“陶潜善饮,易牙善烹,饮烹人度;陶侃惜分,夏禹惜寸,分寸无遗”,必将受益无穷。
作者简介:祁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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