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驭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诗经》有“四始”之说,即《关雎》为“风”之始,《鹿鸣》为“小雅”之始,《文王》为“大雅”之始,《清庙》为“颂”之始;同时,《关雎》也总领《诗经》第一篇,可见其地位那是相当的高,而孔子有言:“《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论语·八佾》),也算是为《关雎》定了主流的调子。
风者,歌也,“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放曰风。”。男女之事,为历代礼教之大防,一不留神,很容易滑向“淫”的泥潭,而男欢女爱乃人之天性,因而《关雎》的君子与淑女的情感模式,符合“上以风化下”的教化意义,从“寤寐求之”到“钟鼓乐之”,真可以说是“乐而不淫”了。
劳动的女人是美丽的,过去的女人喜欢采摘,从诗文中我们随处可见女人采荇菜啊,车前子啊,采莲采藕采菱角什么的,这种优良传统通过集体无意识遗传至今,时下的女人也喜欢在周末的时候,由老公开着车前去郊外花钱进行采摘活动,在阳光下香汗淋漓的享受收获的喜悦。因为这种体力活保持和锻炼了女人的形体,所以在春风中婀娜着三围“歪瑞”标准的身子的女人,是很养眼的——这种婀娜完全不同于现代女性为了减肥而饿的乱打晃的可怜样。所谓窈窕,美心为窈,美状为窕,这么个里外都美的善良女子,抛去受过刺激的不算,估计是个男人都想有这么个老婆,这和是不是君子没有关系。
遗憾的是,纵有那“关关”的爱情鸟助阵,有开着黄花的荇菜参差着帮忙,梦里梦外念念不忘的君子还是对淑女“求之不得”。诗中没有交代“君子”是如何“求”的,也没有交代“求之不得”的原因,想必这不露脸的事情不易张扬,只好一笔带过。唉,这个可怜的苦人啊,“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折腾,应该是心里憋屈的很吧?林义光《诗经通解》说:“寐始觉而辗转反侧,则身犹在床。”所以在字里行间,藏不住男人求偶失败的淡淡的悲伤,这种情绪在《诗经》里是不陌生的。
《陈风·月出》里的被佼人僚的“劳心悄兮”;
《秦风·蒹葭》中在水一方的伊人杠头似的“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而《周南·汉广》直接就说了“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这三千年前的兄弟们都怎么了这是?
君子只能赢得女人的尊重,却无法得到女人的爱,这有力的证明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是,男人要是不学好,天下也容易乱,可男人要都是君子,又面临着打光棍的危险,这实在是让人不省心。
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政治家们琢磨出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套把戏,乱点了好几千年的鸳鸯,导致婚外恋的事件层出不穷。最倒霉的莫过于“梁祝案件”里的马家哥哥,好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个媳妇吧,却拧巴成媳妇儿没入洞房就私奔当蝴蝶去了,而自己却成了受人唾骂的“第三者”,相比之下,窦蛾那丫头的委屈真算不了什么。
话说回来,缺少浪漫想象的古人,只能给“君子”们勾勒出一个很写实的爱情,那就是要想得到窈窕淑女,需要君子用“琴瑟友之”“钟鼓乐之”的手段“采之”、“芼之”,也就是说,不会几手乐器,估计媳妇就娶不到手了,这就是所谓的“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意思——要用正规手段去泡妞!
不管怎样,君子们不愁没有媳妇了,至于窈窕与否,那也只好先用钟鼓琴瑟演奏的婚礼进行曲去去郁闷,然后壮起胆子走进洞房,答案,就在那红艳艳的盖头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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