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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一天天临近,蔡萍到公话亭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她哥哥蔡强配了手机,一家人一致要求蔡萍早点回家,因为老家有乡俗,女儿家出嫁第一年春节必须回娘家认门,拜访各路亲戚,蔡萍爸说他喂了年猪,做了薯粉,就等着蔡萍回来,哥哥蔡强说他今年的几个小工程收入还不错,买了一部昌河面包车,这一切都是非常令人振奋的事情,但蔡萍心里总觉得失落落地,打不起精神,家里的变化与她半年多的经历形成强烈反差。
辛雨知道后就劝蔡萍回家走走,但蔡萍却说,回去就必须要一起回去,而且要花很多的钱,这就让辛雨多少有些纠结,临近年终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工作干的确实有些差强人意,公司网站到现在还没有上线,整个素材库还没有FPT,年终的一些文化活动安排的很紧,年终激励大会肯定到除夕前才能召开,有许多互动游戏和抽奖环节,他不知道怎么向陈经理请假。
蔡萍把这些情况对哥哥蔡强说了,蔡强很豪气的说,一个月不就一千多点工资么,这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回来,明年我工作我帮你们找,即使没活干闲呆在家,我也包吃包住包你们的工资。蔡强说的很随意,蔡萍知道他是在吹牛,可她却真的很想回家了,因为这次电话辛雨也在旁边,他们按压了免提,所以辛雨也为蔡强的豪迈所感动,最后又求助于陈康经理,说文康部的小文也很能干,让负责自己做的工作,如果影响到公司的工作,自己春节后可以下车间或是换别的部门,陈经理为人随和,他知道辛雨这一年里的一些不顺,知道一个工人要离开是无法强留的,就说你再坚持两周,把小文带一下,赶春节回去,过了年迟早来了找我就行,辛雨感恩戴德的诺诺连连,接下来的日子一边忙工作一边准备回家的事情,他尽可能的把贵重物品处理或寄放,给房东预付了三个月房租,预定车票,购买了一些南方的特产,这期间他和蔡萍的心情一样飘忽不定,他不知道明年将会是怎样的。
就在辛雨忙着张罗着准备和蔡萍回家过年的时候,他接到了六叔的来信,六叔在信里说收到辛雨的信很高兴,尤其是知道他没有走歪路,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且谈了对象结了婚,说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在九泉下有知也会为你高兴的。
六叔抱怨辛雨不常来信,让他都没法联系,说他一直惦记着辛雨,说你任何时候都不应忘了老家还有你六叔,还有村子里许多的叔叔阿姨和兄弟,说你有什么艰难就应该及时告知,不要硬撑,这几年的社会发展很快,免了公购粮和义务工,实行了退耕还林和合作医疗,你有一亩三分林地每年补两百多元,钱我都帮你存着,六叔说他早就准备着辛雨如果结婚,就给出一些礼金,尽一份心的,却不想辛雨已经结婚,六叔在信中还告诉辛雨,说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回来走走,这几年村子的果园发展的很快,许多人家都盖了新房子,说你妈妈也年龄大了,去年到今年还回来过两次打探辛雨的消息,应是想认下辛雨,重续母子情份,信里还给了一个联系电话号码,说是你妈妈留下的,你也应该去看看你妈妈,必竟她是你的亲妈妈,她离开也有她的不对,但她也有她的难处,她一个女人家,再婚后那边的情况也不尽人意,这多年也常在外做零工,都是苦力活,人现在也很憔悴,每个人活得都很累,都不容易,常和她通个电话,必竟他是你的亲妈妈。
辛雨忽然觉得很惭愧,他总觉得命运亏欠自己的太多,社会没有他需要的爱和亲情,缺乏关护和掂记,但说回来他自己也做的实在太少,许多时候,是他自己孤立了自己,一路流浪,一直把自己视做是自由且天马行空的,他一直渴望拥有一个家,一直攀爬在找家的路上,其实却是在一步步走在离家越来越远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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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雨与蔡萍也赶时髦买了部诺基亚3210的手机,到广州赶车坐上回家的列车,经过一天多的颠簸,终于回到了蔡萍的家乡城市,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一个留小胡子的高个青年在招手,蔡萍把自己的皮箱也丢给辛雨,喊了声哥就飞奔过去,辛雨一手拖一个皮箱跟了过去,蔡萍的哥哥与蔡萍击了一下巴掌,急忙脱手过来帮辛雨拖了一只皮箱,蔡萍边与哥打招呼边原拖回自己的皮箱一起走向百余米外的停车场。
蔡萍的哥哥蔡强比蔡萍大四岁,服过四年兵役,退伍才一年多,还没有结婚,他同蔡萍一样是火烧脾气,做什么事风风火火,但却总粗中带细,和他一块当兵的战友有的转了志愿兵还在服役,有的回来转业到地方机关上了班,但蔡强是农民的儿子,他一回家与别的农民就没什么两样,回家没几日就进城上了工地,因为早在入伍前他就搞过建筑活,能帮人砌砖墙,在部队入了个党,学了个开车,这都不能改变他的命运,他的人生还得从头开始。
蔡强回家在工程上干了三个月小工,就大胆的承包一些小活,帮人搭个厨房,盖个石棉瓦棚什么的,他胆子大,只要有活,他什么活都敢接,自己不会就请人包工,虽然有些活亏了本,但却多多少少学了些经验,从九月到十月底,两个月他带三个木工承建了镇街上两户人家的小平房建筑,虽然没赚多少钱,但他还是先凑钱花了三万多弄了个小昌河车,他说不仅仅出门方便,重要的是他还要学着接更大的工程,即使在乡下,做工程不买个车也不行,先是练练手不要生疏了,同时还可以方便联系买个材料什么的。
蔡萍自哥哥当上兵就几年未曾见过面,即使蔡萍结婚时蔡强也未能回来,所以兄妹间一见面就特别的亲热,这年头乡下的车还不是很多,蔡萍看到哥哥的个头高了,身板也魁梧了,而且还开车来接自己车就很高兴,上了车依然有说不完的话,蔡萍说有空了我也要学车,蔡强说我明年赚了钱再换个好车这车就送给你,说说笑笑间蔡萍却让蔡强把车停在一处超市门前,进去一会,就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大堆的礼品,她告诉辛雨,入乡随俗,结婚第一年回家有许多的联亲礼节,七大姑八大姨都得送礼,这是乡俗,是必走的程序。
蔡萍的老家离市区的火车站还有两小时路程,哥哥要辛雨他们吃过饭再回,蔡萍却说车坐的晕,都没胃口,车上也吃了东西的,蔡强就不再勉强,说那也好,妈妈做了饭等着你们呢。
冬天的北方有些萧瑟,树枝突兀漆黑,天空也笼罩着沉沉的灰色,好在并没有下雪,路面还干净平滑,即使乡间的土道也一样的畅通无阻,同哥哥一起回家,蔡萍爸远远看到蔡萍在哥哥的车上招手,就在场畔的枣树下点燃了一串鞭炮在,蔡萍妈妈也高兴的跑了出来,儿子当了五年兵,女儿打了三年工,一家人又一次团圆全家都无比的激动,辛雨跟着把大包小包拎回中房的时候,蔡萍爸打了洗脸水拿了肥皂,蔡萍妈妈早早的准备了一桌子饭菜已端上桌,这种氛围,让辛雨觉得特别温馨,也特别感动。
回家的的路途一路劳累,晚上又与几个本家的堂兄妹聊的久了点,睡的有些晚,所以辛雨与蔡萍早上起床就有些晚,起床时发现蔡萍妈已备好了早餐,吃过了随蔡萍去拜访过爷爷奶奶大伯大婶,中午回家又是一顿丰盛的午餐,餐桌上蔡强摆放了红酒白酒,蔡萍爸妈给辛雨不断夹肉,蔡强就频频举酒,辛雨不善饮酒,喝了三杯就怎么也递不到手里,蔡强就笑说最少都得喝九杯,九九才归一,蔡萍看辛雨尴尬,就抢过哥的酒说他喝不了我喝,你喝多少我陪,蔡强就暧昧的笑了,说看来我也得娶个媳妇,蔡萍妈说你才想到了呀,一天叫你去相亲好象逼你上战场一样,这下发现了吧,明年蔡萍再养个孩子,你才得急死。
蔡强就说,不急不急,我明年赚个一百万,马上就把媳妇娶回家。
大家说笑着,蔡强就改变了话题,说我给辛雨敬酒是还想求妹夫帮忙呢,我想向他借些钱,说你们在深圳都几年了,借我两万,我给你们计息,我急用些钱。
辛雨就为难的说,不好意思哥,我们真没钱,两万都拿不出来,我存折上只有六千多元,我明天到银行给你取五千吧,就给我和蔡萍留个过春节零用和回深圳的盘缠。
蔡强就有些不快,说哥又不是不还你,我和银行一样给你计息,年节到了,贷款暂停了,不然我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辛雨很尴尬,说不是不给你,是真的没有。
一直在旁边吃饭的蔡萍却突然哇地一声哭着跑进房里去了,辛雨就急忙跟着去安慰蔡萍。
蔡萍妈也摸不着头脑,就跟蔡强发火,说好好吃个饭,你为难辛雨干什么,他们去年刚结的婚,今年也就打一年工,还在深圳那边招待客人,买用的东西,那会有钱呀。
蔡强就说:“深圳那边工资很高,辛雨一月也一千多呢,他们结婚都一年多了,再说不给我也不会强要呀,没有就没有吧,有什么好哭的。”
这时候辛雨已扶了蔡萍出来,说“哥,本来两万我们也还真有的,但今年出了件事,被人抢了。
还有这回事,我都没有听你们说过,蔡萍爸瞪大眼睛有些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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