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从上期的话题说起!
上一期回眸: 读《多年以后》随感
前天在公号了发了一篇读《多年以后》,一位网友留言给我转来2013年天涯论坛的一个贴子,帖文是一位大龄独生女写的,大意是她21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又养了个儿子,而此前她爸爸妈妈的关系也并不很好,甚至闹离婚,并在闹离婚时把共有的两套房子都过户到女儿名下,这恰成为这个上大学的女儿要挟爸妈的资本,她和爸妈的斗争因此全面展开,经过“勇敢”地坚持与爸妈周旋争斗,爸妈因不堪忍受打击而双双离世,亲友努力想说服她带养自己两岁的弟弟,但她坚决拒绝,弟弟在亲友手里碾转相送,最终送养了莫名人,她却未有丝毫怜念,并在文章里麻木不仁地说道:“我把两套房子卖了,在一线城市付了首付,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并有了女儿,我很庆幸这两套房子在我名下,也很庆幸地选择了放弃这个所谓的亲弟弟,很简单,如果选了他,就毁了我自己的一生,我当了一辈子独生子女,要我在二十多岁应该成家立业的时候,像封建社会的长姐一样含辛茹苦带大一个弟弟,抱歉我做不到”。
生活在当今,面对如此的冷血和麻木我们或许觉得已没什么特别,恰似发帖者的想当然,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许多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应该的,父母养育自己是应该的,自己无视父母也是应该的,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平淡无奇。毕竟处身于信息爆炸的年代,我们每个人都“见多识广”,在习惯性的看客心态中习惯接受和被潜移默化,愈来愈健全的法律法规恰更令常态化的正义和良心可以视而不见。只是我忽然就感念起老辈人的真诚来。
记得我刚读小学的时候,学校附近有户人家男主人是位干部,因为修房子需要人手,就请老师带我的小同学帮忙,把门前的砖块给抱到院子里,同学们都抢着去抱砖,他后来就发糖给我们吃,那时候就只觉得他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长者,后来就知道了他叫张希鹏,我应该叫他表叔爷,再后来我就知道了他的更多故事,并保持了内心对他的肃然起敬。
表叔爷张希鹏一生机遇坎坷,可谓饱经风霜,他虽然父母离世较早,却是那个年代不多的文化人,所以早早就有了公职,是那年代村子较早走出去吃上“国库粮”的公家人,但不幸的是他的兄长英年去逝,他不得已放弃了公职,回到乡下抚养三个职儿、一个侄女还有他的两儿一女。
我记事的时候,表叔爷的前妻已因病过世,他再婚后又添了一对儿女,关于这么多孩子在那样的年月是怎么养大的我们或许不需要过多去咨询在世的老人,完全可以想象其中的艰辛,因为表叔爷待侄儿亲如已出,且他在同辈间排行为五,所以包括他的亲生子女成年后也习惯性的称他为五大(爸),称他的妻子为五娘(妈)。
回到乡下那些年,他做过村上的会计,当过社请的教师,也相继为养大的侄儿们娶妻成家,他自己也经过不断努力,最后又进入地方政府做一般干部,到我上高中的时候,他已是附近一乡镇农机站的站长,那时候他也算得上儿孙满堂了,只是二子不幸中年夭折,成为老人晚景中的凄伤。
记录这些故事,我无意于表述一位少年丧母、中年亡妻、老年丧子者的不幸,唯深深感念于表叔爷一生不为灾难所击倒,坚持履行为人父、为人夫的本份,并坚守兄弟的情份和道义的承当,养大四个侄儿(女),并为之一个个操办了婚事,帮扶他们成家立业,而这种人间大爱在那个年代却同样被视之应该和本份。表叔爷在世的时候或许从未曾觉得他做的高大上,他会觉得这是一种理所应当,恰如天涯发贴的那位女大学生,觉得她只有这样做才是对的。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鲁迅文章里的《药》,相信人血馒头能治病同样是一个时代的想应当,历史历来不缺乏无病呻吟的对白与麻木不仁的忧伤,而无数的生灵,更习惯于在随波逐流中消磨岁月。
时代的目光决定时代的引导,时代的价值观和取向选择时代道德,且让我们的心安理得里多些感恩,多些情义,更多些良知、博爱和人性的光辉。
网友提供的2013年天涯论坛旧帖:
原文:
我去年结的婚,家庭美满幸福,女儿刚满半岁,而我25岁了。
21岁时,我父母给我添了一个弟弟,据说是因为我离开家上大学,他们感觉到寂寞,我用尽浑身解数反对,没有作用,这个弟弟依然带着我父母的期望以及我的怨气来到了人世。
21岁的独生女生涯结束了,一个幸福的家庭就这么破裂了,既然弟弟已经来到了人间,我也不可能去掐死他,就这么过吧。
从那年开始,暑假寒假以及过年,我再也没有回过家,父母急了,他们一直以为我在弟弟出世前发下的誓言是我一时冲动,我当时说,我和这个胎儿,你们选一个,有他就没我,他们选了胎儿,原本有了儿子,有没有女儿也就没什么了,可问题就在于,我父母以前闹离婚的时候,唯二的两套房子已经全都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他们开始打亲情牌,甚至带着一岁的儿子特地到我读书的城市,说一定要给我看看亲弟弟,照全家福。当然,老家他们也办了酒,我看了亲弟弟,又如何呢,没有一点感觉,甚至无法抹去心中对他的潜意识的憎恶。
全家福,我找了借口没去,在那之后,他们又想了很多办法,试图挽回我,我知道,他们要挽回的不是我,而是房子,在确认我的态度十分冷淡坚决之后,他们开始急了,发动亲戚朋友,一个一个游说我,先是要求我把两套房子都还给已经不会离婚的父母,再后来是要求我还其中一套大的,最后变成了只要我还一套小的就行,我一套都没有还,感谢国家的法律,写到谁名下的房产,就是谁的,就算亲生父母和弟弟,在我死之前也没资格分割。
后续: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年,我父母各种手段用尽,比我阻止他们生下这个为了寂寞而出世的胎儿多得多,狠得多,甚至在我找工作的当口,去我签了约的公司闹,我默默的换了手机号,换了单位,换了公司,那两套房子,出租的租金,我给父母,也让他们住,在他们有生之年,我不会碰但是绝对不会赠送给弟弟,当时的我就是这么的坚决,如今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我的手机号只有我大表姐知道,她很理解我,也很同情我,当时她是唯一一个站出来跟我一起反对要这胎儿的人,她早就预见了矛盾,我工作没有几个月,大表姐半夜电话里告诉我一个噩耗,当时感觉天崩地裂,也后悔了自己的绝情,那件事我不想多说,在我们那比较有名,还上了新闻,在大表姐帮助下处理了所有的事,弟弟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给谁养,谁能负责,亲戚朋友又集体出动了,说弟弟是我唯一的血亲,说他长大了可以帮衬我,保护我,说我已经上班了,现在小孩子读书用不了什么钱,还可以出租房子用来养弟弟,亲戚们把未来给我规划得很好,似乎带着弟弟生活比独自生活幸福一百万倍,那天晚上我真的吐了,被恶心的,我告诉他们,谁要养谁抱去,我没有条件,也没有兴趣,亲戚说要告我,我问了律师,实际上我对弟弟没有抚养的义务,弟弟也没有赡养我的义务。
第二天姑妈大骂了我,因为我没管弟弟的吃喝拉撒,他饿得哭,纸尿布已经满是屎尿吸不住了,我对她说,我昨天说了,这孩子我不会管,谁要管谁管,姑妈把弟弟带回了自己家;没到两天,因为她女儿的反对,把弟弟交给了大姨;又没过两天,因为大姨两个女儿的反对,把弟弟交给了舅舅……总之,不超过一个礼拜,这个孩子又给送了回来。
他们说你这最亲近的姐姐都不管,我们更没有义务管。我说:福利院不收,要么找人抱养。姑妈说:好,我们这地方小,要抱养小男孩的人很多,甚至愿意给钱。
我肯定不会收这个钱,弟弟两岁出头的时候,我就让他交给别人抱走了,主动跟养父母说以后断了联系,就当这是个孤儿,养父母农村的,听我这么说喜出望外,甚至迫不及待的跟我立了字据,抱走之后几个亲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指责我,赶回来的小舅差点拿刀捅我,打了我几个耳光后被人拦住。
我说还没走远,要不抱回来给舅舅你养,小舅儿子立刻反对,说他们没有义务,这是我的责任,小舅又要上来打我,我告诉他,再动我一个指头,我就去公安局验伤,更黑心点我可以告你谋杀,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要捅我,就算不判刑,给你留个案底也成,小舅骂骂咧咧的表示这事不管了,表示我以后不得好死。
再以后我把两套房子卖了,在一线城市付了首付,认识了现在的老公,并有了女儿,我很庆幸这两套房子在我名下,我也很庆幸选择了放弃这个所谓的亲弟弟,很简单,如果选了他,就毁了我自己的一生,我当了一辈子的独生子女,要我在二十多岁应该成家立业的时候,像封建社会长姐一样含辛茹苦带大一个弟弟,抱歉我做不到!!!
上一期回眸: 读《多年以后》随感
结束语:
纭纭众生,百生百相,走进繁华的都市,从装修精美的花园小区走出来的现代人,许多都装容光鲜,但你很难了解到他们的情义道德和承担的社会责任,但走到乡下,你却很容易明白,谁的生平如何,人品如何,那些地方可为人称道,那些地方却为外人所不齿,就恰如我回到村子,就知道土场上聊天的几位老人的大致经历,我知道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曾在白银窑街做了一生的工人,退休后养猪为生,七十多岁了,视力极差,到了走路需要拐杖相助时却依然选择回到乡下,是因为他的老母亲尚健在,他回家是为了尽孝,做人子的本份,而且一坚持就是十多年。我知道我的六叔,因个性耿直人缘并不很好,但当年村上建小学他捐的最多,他还帮侄儿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同样是尽了一个做兄长的职责。而就这一代吃过苦,承当得起责任的人正在渐渐老去,他们有许多人晚景孤独,养大一堆儿女却老无所依,但我偶尔向他们慨叹这个移民时代的无奈时,他们却连连摆手,说时代好的很,娃娃们在外也是为了生活,他们都不容易,负担老很重,说他们老了,怎么都好生活。
只是身处城市的新移民一代,一些人固然是劳于奔命,一些人却是忘记了他们的责任,也有一些总会寄望于未来。
我曾看到了一段网络视频,一个家业有成的女子回乡接乡下生活一生独守十多年的父亲,拍摄了老人祭坟、关门锁户与故乡告别的过程,平实而感人,但也有更多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那种房子供下了,车子供下了,子女也成人立业了,觉得自己可以静下心尽孝时老人却已与世隔绝的苦闷总带着无尽悔愧。
静下心来,放慢脚步,承担责任,无愧于心,我们每个人都应明白,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我们都是社会的一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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