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青
七十年代初,那时清江市就时不时规定骑自行车不准背人,奈何人们的交通工具就只有自行车,因此屡禁不止。就有一戴红袖章的老者拿本《毛主席语录》站在路口,遇有骑自行车背人的就叫他下来,读一篇他指定的语录方可放行,有文化的人还好办些,拿着语录众目睽睽下认真读“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一篇读完了,老者就问他:“下次骑车还背不背人啦?”骑车人老实说:“不背了。”老者说“走吧”,骑车人就在围观人的哄笑声中不无尴尬的推车走了,骑车人赔上个十分八分钟的时间成本。难办的是,不认字的不在少数,老者叫他念语录,骑车人脸涨得通红说:“我们不识字。”老者问:“真假的?”骑车人忙说:“真不识字。”老者就用大道理语重心长教育他一番,骑车人头点的像鸡啄米,周围的人也谄媚的附和:“就是的——,就是的——。”过了十分八分钟后,老者才首肯,说:“你走吧。”骑车人才如临大赦,“谢谢,谢谢”不绝于口的走了。
后来批林批孔,我家所住的某中学校园里铺天盖地贴满了大字报,教职员工全部都得写了贴上墙,学校里有两个老校工,都不识字,一个是做木匠,平时修修课桌板凳的,另一个负责烧开水、扫地打杂的,有一天我在西山墙上也看到了他们署名的大字报,隔天我看到其中的一个就告诉他:“高老爹,你写的大字报贴在西山墙上呢。”他一脸好奇:“都写的什么啊?”我说:“没看,有两张纸,下面有你名字。”他说:“我从来还没用过毛笔呢。”
1976年上初中时,因为纸张紧张(大概都写大字报了吧),作业本都是泛牛皮色的那种纸,物理和化学书,同座位的一人只能选一本合着看,这样带来的困难是晚上回家做作业,拿了物理书的没法做化学,拿了化学书的没法做物理,为此同桌结下“梁子”的故事不少,一直到1978年左右才有所改善,到78年时,有一天,老师们很欣喜地传说,有位老师看的参考书被学生偷去了,书被学生偷去老师不怒反喜,这事放在今天不可思议,但是那时的老师却说:“终于有人知道知识的好处了。”
陈苗青,淮安市清江浦区法院退休法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淮安市诗协理事。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