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书,露台。随便地就坐在一棵枣树下。
天边,斜阳西沉,余晖烂漫;身旁,满园秋色,温馨宁静。凉风扑面,馨香满怀,如临乡间田园。更有甚是,手中是俞平伯先生的一本散文集,信手打开的即是一篇有着浓烈秋味的《打橘子》。
品书,读秋,相得益彰。妙哉,妙哉。
说来也真是孤陋寡闻,这还是第一次读先生的字。先生其人,早有耳闻,不曾想今日才得以这样会晤,一边庆幸相遇之缘也,一边慨叹相见恨晚。
沉醉在先生的文字里,就是与先生促膝而谈。我们共话秋色,共忆秋声。先生所历,我亦有历;先生所言,亦我心声。
先生说“小时候吃的橘子都是成篓成筐的装着,瞪眼伸嘴地白吃……”我们这里虽没有橘子(大概是水土不适之因,我至今也没见过长橘子的树。)但也不失有枣、柿、梨、苹果等果树,不算很多,却也不为鲜见,就零星地散落在村居的院角,门前,屋后,有时连续有多棵果树,有时相隔数十步才得见一二棵果木。就是这样竞也成就了成篓成筐的装着,瞪眼伸嘴地白吃的,且吃着,看着,喧哗嬉闹着,嗨,这个给你,接着;那个给我,给我……一幅幅生动的画面一张张熟悉的笑脸又映现在眼前了,一声声甜脆的笑语又激荡在耳畔了。一任时光倒流,让我们又回到了那个充满童真的秋。
先生说“当已凄清尚未寒冽的深秋,树头橘实渐渐黄了。这一半黄的橘子,便是在那边贴标语“快来吃”。我们拿着细竹竿去打橘子,仰着头在绿荫里稀里哗啦一阵,扑秃扑秃的已有两三个下来了。红的,黄的,红黄的,青的,一半儿青一半儿黄的,大的,小的,微圆的,甚扁的,带叶儿的,带把儿的,什么不带的,一跌就破的,跌而不破的,全都有,全都有,好的时候分来吃,不好的时候抢来吃,再不然夺来吃。抢,抢自地下,夺,夺自手中,故吃橘而夺,夺斯下矣。有时自己没去打,看见别人手里忽然有了橘子,走过去不问情由地说声“我吃!”分他个半只,甚而至于几瓤也是好的,这是讨来吃。”先生之描述,我再熟悉不过了。于是乎顾不得所以然来,也跟随先生一起稀里哗啦一阵,分、抢、夺地吃将起来……
先生说“然而用竿子打,究竟太不准确。往往看去很分明地一只通红的橘子在一不高不矮的所在,但竿子打去偏偏不是,再打依然不是,橘子倒狼藉满地地必狂捣一阵而后掉下来。掉下来的又必是破破烂烂的家伙,与我们的通通红的小橘子的期待已差得太多。不知谁想的好法子,在竿稍绕一长长的铅丝圈,只要看得准,捏得稳,兜住它往下一拉,要吃那个橘子,便准有那个橘子吃,从心之所欲,按图而索骥,不至于殃及池鱼,张冠李戴了。……”不用想,你、我、他不就是那想到好方法的一个么?回味里,那情、那景清晰如昨,不禁哑然失笑。
先生亦怀念那些橘子树,那些一起打橘子的人,事过人非,一切安好?较之,我是幸运的,生逢盛世,不曾漂泊离散,亲友近在身旁,日可寻见。 感恩万千。
只是,私底下惜先生所惜,感先生所感,想先生所想,念先生所念。问何以慰先生?
不油然,再次携先生走进记忆的秋——那些个带着童真的秋,活泼的、趣味的、丰富的、满足的、如诗如画的秋,挂满生我养我的村落的枝枝叶叶的秋。我们随着一群群小伙伴们飞跃在一棵棵果树下,打、摘、抢、闹、食,稀里哗啦,嬉成一片。先生笑,我亦笑。
告别先生,我感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欣在骨子里流淌,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声音在心的底里欢歌,不为秋叶生悲,但为秋果喝彩。秋果,秋之特色,绚丽明亮。在过去,在现在,在未来。
抬头, 一树冬枣在枝叶间伸头探脸,青中透白,流香溢甜。豆瓜菜蔬也各具秋色,该红的红,该紫的紫,该黄的黄,红已透红,紫已深紫……
张殿云,笔名歌者,神家的羊,土生土长江苏淮安清江浦人。文学爱好者,尤喜欢散文、诗歌。坚持:求真,求善,诚信之上,珍惜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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