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今晚的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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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依运河而居,枕运河而眠,留存于心的,是一种亲情般熨帖。看着它,它总仿佛对我低语。
运河,你到底想告诉我点什么?我常常这样对它发问。
儿时饮运河水成长,追逐岸上花开蝴蝶飞,流连浅滩戏水捉鱼虾,吮河水湿漉漉的气息,听岸边一阵阵蛙鸣,总有躺在母亲怀里的感觉。当年,一河之隔,北岸是城区,南岸是农村。我家就在南岸,我执着于自己的思考:若不是运河之隔,我何须泥土里滚扑?为了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我努力读书,终于循着运河的方向走出农村,走向城市。谁知,多年后又顺着原路返回。这一去一归之间,运河已悄悄换了模样。
如今,在运河岸边一住又是数年。极目两岸,曾经满堤蔓草荆棘,如今花坛整齐,草坪绵延。运河就如束在繁花上的一根丝绸,随风而舞。岸边花鸟草树,空中天光云影,皆给发带镶上了各色花边。偶尔风过,绸带飘忽,柔软而晶亮,如琴音与脆笛合奏,跳动的音符时而落在水草的脖颈,时而跃上岸滩,曲声随之跌宕起伏……
运河穿了华美外衣,弹拨起时尚韵律。相信它跟我一样,最怀念当年的粗布长衫。那一袭青衫,从东向西,轻盈飘忽。深绿的是松柏,浅绿的是杉树,翠绿的是槐柳。那时,五月的槐花是饥瘪肠胃的安慰。秋日,草丛里欢唱的蟋蟀、蹦跳的蚂蚱是青衫灵动的点缀。春来,约几个小伙伴在浅滩趟河泥捡虾贝,或者折一片苇叶,卷芦笛叠小船,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么?
草树花木年年荣,旧时欢乐今何处?今晚,我在这里,无数次开口问它,运河,可否记得曾经?回答我的,是风的呜声,蛙的鸣叫,汽车的长嘶,还有桥头路灯漫不经心地一瞥。运河,它静默无语,流淌了千年。它承受世纪的更替,风云的变幻,却一直固守着一河清澈,两壁石堤。岁痕斑斑的片石提醒我:世事无常,心坚如磐。运河,它不正在辛苦地以清澈对峙沧桑巨变,以沉默宣告坚忍与执着么?
一个人会老,一座城市会老,而运河一直澄澈、明净。在浪花拍岸的声响里,逐渐老去的我久久地站立,看着它从时光深处走来,又远去,缓慢而沉静。我不知道千年的光阴够不够深,也不知道前方够不够远。我只能以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农人身份,站在高高的运河桥上,目送它向着远方,默祝它一世清澈。
以上文乃诵读版,原文见散文集《冷月曾照运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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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一犁:淮安市作协会员,报刊专栏写手,多次获省市各类诗歌散文大赛一等奖,刊发散文、诗歌、小说等近百万字,著有散文集《冷月曾照运河水。》
诵读者简介
熊化冰:江苏省淮海剧团副团长,国家一级演员;
朱磊:现供职于淮安市人民小学;
李孝娟:淮安市广播电视台主持人;
丁可:现供职于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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