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两三年没见面了,再次相见觉得亲切,谈如今,聊过去,好像彼此的生活都是一个样子。曾经最拒绝的一个城市,如今向别人介绍,满是赞美。关于那里的人,都是活生生的记忆,我也只不过是偶然间闯进那个城市的过客,烙印心间的,大部分是美好。
还记得那时他们的梦想,也记得那时交换证件照的狂热,可能是明白各自走天涯,所以道别充满仪式感。要很久才明白,曾经经历的事情,曾经遇见的所有人,都会在自己身上产生影响,那些东西在改变自己,塑造自己,帮助自身认识自己并确认自己。很多的感恩,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年少时不善表达的感谢、歉意,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变轻了。时间的好处在于,过滤掉一切不好的,只留下美好的。连尴尬往事,都成了回忆的佐料。曾经多美好,现在也不赖。
ZJ问最近怎样,说挺好的,她感叹都挺好的。生活的大部分状态,好像都遵循着中庸之道,除了偶尔的大喜大悲。哪要什么大起大落,平淡已经足够考验人。在这期“正午信箱”里看到很多人抱怨生活没有意义,没有任何念头。好像我自身也总会有间歇性的无意义感,做什么都觉得多余,不做也觉得是种多余,偶尔缄默不语,偶尔又欢脱雀跃,偶尔嬉笑怒骂,偶尔沉郁忧伤。在欢闹时嘻哈疯癫,结束后却承受无尽的怅惘。意义?要什么意义,这平淡生活就够难熬了,但是这平淡也已经够好了。“都是闲的”,这句话像是真理。
洒几滴清泪,再难的日子也还会熬过去。多年前,在一纸书信中你很坚定的说不要哭泣,那样会让别人瞧不起我们。那些书信七零八落掉得差不多,内容是什么也全部不记得了,但那句却记到了如今,像是嵌入血肉,非得成为一具枯骨才会消失。有时候,影响自己的,可能就是那么一句话。ZJ那时的留言也是说只有她看到过一次我的泪水,那时我们多年轻,那时我们的情感多脆薄。也可能仅仅是因为我们的压力无法缓解,只需要一个触发点就可以瞬间奔涌。现在的我们,都在野蛮生长,人都是走着走着就坚强了,就有韧劲了。漫漫人生,只不过是锻造自己的过程。
好像不怎么和别人谈及未来,好像所有真实的想法都隐藏在嘻哈玩笑之中。认真想想,似乎没想过过怎样的生活,即便有过,也只是掺杂了幻想。幼时想象力惊人,如今一层层打破幻象,企图靠近事物的内核。前段时间,我说我开始信命了。似乎有种力量引领着自己走向某一条路途,就算有所偏倚也会最终抵达,说得玄玄乎乎的,很可能是安于现状的借口。“许多事情恐怕是没有渊源的,或者说旅程太长,来路已经被尘土和落叶所覆盖,最终无从发现了。”从苏童的这句话中似乎又找到了答案。前路和末路的联系,只不过是被掩埋。满是转折的生活,通向任何路途似乎都有可能。
记得SY曾经说想做大学老师,她说别人都不相信她,但是她还是想试一下。所以,如今那个想法还在吗?很多时候不经意间说过的一句话,别人却一直替自己记住了。有时候提醒过去觉得挺残忍的,有时候觉得忘记过去更悲哀,绝对的东西太少,所以就在各种不确定中摇摆。最终停下来落地的地方,是不是就是我们最终过上的生活?而无脚鸟是否又真的存在?越来越觉得未来太远了,甚至不再多惦记着以后。有些人适合按照计划走向自己规划的道路,有些人即便是计划摆在面前,也无法执行,只适合散漫着行走。有些人需要未来清晰明了,有些人非要穿过重重迷雾,去探寻一切未知。很难说谁更幸福。
有人却说,我只要现在。
现在,就是与故人相见,一个陌生的号码,一个略显艰涩的通话。说着好久不见,被大大的拥抱包裹。递上一张明信片,写着:“我看见你,明山净水地向我走来,带着晨间熹微的霞光,只一眼,从此便落入我的心房。”依然是她,自带古风。
知是故人来,眉眼皆是笑,连阳光也变得灿烂起来。哪有什么一无所有,走过的路,经历的生活,哪有什么白白浪费。只是有时不知足,失去方知贵。去他的未来,我只要现在,现在的阳光和水,以及熟悉的故人气息。
人微,言轻,故沉默、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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