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说的人,是个美国的华莱士——拉希德·华莱士。
这个华莱士出身名校,乃是北卡罗来纳大学的前锋。1995年第四位进了NBA。他一年级时,子弹队锋线人才济济,有1993年状元克里斯·韦伯,有一年后要签下七年1亿合同的朱万·霍华德,有NBA历史上最高的球员231公分的乔治·穆雷桑。但华莱士还是有51场首发、每场28分钟里10分4篮板的表现——那年韦伯因伤休了大半赛季,华莱士和霍华德两个大前锋却合作愉快。
可是一年级打完,华莱士就被送去波特兰开拓者了。
为什么呢?一是子弹需要组织后卫,换回来的罗德·斯特里克兰下个赛季还真当了助攻王。
二是球队有些容不下华莱士:不是他才华缺少,实在是脾气有些暴躁。没事跟裁判瞪眼睛,特别容易吃技术犯规。当时华盛顿媒体说他easily get Angry, though play in such an Exciting way.
而且他在NBA第一年时疑似骚扰过分手的前女友,被传进过局里,也是个容易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主儿。没想到,华莱士还真在开拓者扬名立万了。
现在我们说20世纪末21世纪初,有所谓四大大前锋:邓肯、KG、韦伯、华莱士——当时德克·诺维茨基还没成名。
看这四位的名字,很容易让人困惑:邓肯1999年已拿到总决赛MVP,KG早1997年已是史上最年轻全明星首发,韦伯早是1993年状元且已拿到篮板王。华莱士,到2000年才第一次进全明星,场均也就16分7篮板,下一年巅峰期也就19分8篮板3助攻——怎么能算四大之一呢?是不是有点硬点的意思?
这就是百闻不如一见了。论外围攻击,早在2002年,他就以36%的三分率单季射进超过100个三分球;在开拓者跟史莱姆夫配锋线时,他经常客串小前锋。论背身单挑,他有一手优美的左腰翻身直臂投篮,后来阿尔德里奇就是学这招入迷的。论投篮,他是到三分线都没有死角。论罚球,到四年级时也稳定在73%以上了。他有一手好策应,能高位挡拆,能面筐,能背身,能持球,能无球,能传球。没一样技术是他不会的——只要他乐意展示。
但最妙的是:他能防守。从3号位到5号位,他都能跟。下手抄球、背身单防、轮转补位,样样皆能。而且他是当时罕见的:明明进攻端才华横溢无所不包,却更乐意在防守端教训对手的家伙。他的打法,一切都按照基本的来,非常扎实。
2000年,华莱士达到人生第一个巅峰。那年季后赛,他跟队淘汰了KG的森林狼,干掉了邮差的爵士,与OK组合的湖人大战西部决赛。第二场他29分12篮板带队在斯台普斯拿下一场,第四场打满48分钟得到34分。第七场,虽然湖人最后险胜,但拉希德·华莱士轰下30分,算是昂着头输给了常规赛67胜的湖人。但那之后,他开始走背字。开拓者开始老去内乱,而他自己则因为经常暴躁起来,连连创下NBA单季技术犯规记录。到后来,因为裁判习惯听风就是雨,自己也不去分析,以至于他对裁判瞪眼睛都会被吹技犯。同代人邓肯在2003年蝉联MVP并夺下第二个冠军,同届生KG在2004年将拿到常规赛MVP,而2004年2月,将满30岁的拉希德·华莱士被开拓者放弃,交易到了亚特兰大鹰。又10天后,他被交易到底特律活塞。那时快30岁的华莱士怎么会知道,眼看要夕阳西下的时节,却是他辉煌岁月的真正开始呢?我们现在都知道了,2004年2月华莱士去到活塞四个月后,辅佐底特律活塞成为NBA历史上最草根的总冠军。华莱士补全了活塞的攻防体系,一点都不奇怪:他虽然容易暴躁,但本质上是个多才多艺、功底深厚的文艺青年。他是北卡大学出身的名校学生,而活塞主帅,正是北卡体系在NBA的大宗师拉里·布朗。妙在2004年夺冠时,华莱士报了四年前一箭之仇:他干掉了鲨鱼,干掉了科比,干掉了邮差。为了庆祝总冠军,他做了件很符合自己个性的事:给全队每个队友订做了一条拳王金腰带。
一年后,2005年,他一度又逼近总冠军,最后输给了马刺。但那年总决赛七战,他将邓肯防到了场均21分15篮板,命中率堪堪过四成——考虑到2003年总决赛邓肯面对肯扬·马丁场均24分17篮板5助攻,华莱士比马丁,真是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之后,2006和2007年,华莱士又跟活塞一起打了两年东部决赛,分别输给了韦德和勒布朗这两个天骄奇才,但无所谓了:他已经证明过自己了。实际上,2010年他还跟着凯尔特人又打了一次总决赛,一如往昔:每当他高兴时,他可以连续三四个回合让保罗·加索尔焦头烂额;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浪浪荡荡地打球。2010年输掉总决赛后,他潇洒地退役了——过了两年又回来了。38岁高龄的他,在尼克斯还是能场均14分钟里7分4篮板,每场射中一个三分球。值得一提的是:
越到晚年,拉希德·华莱士越不容易angry了。每逢被裁判吹错,他只是摇头冷笑,回头去跟队友谈笑风生。裁判误判、对方罚球失准后,他会念叨“篮球不说谎”。他把闷骚的才华全部发挥在了更衣室的rap和自编冷笑话之中。发挥在自己的音乐才华之中。他喜欢跟队友传授经验,但并不乐意多跟媒体念叨了。在2009年的一次访谈里,他说,“我对这世界没什么好说。”也许他是个懂得一切的家伙,有也许他其实没那么复杂,就是一个简单又天真的球员。今天所以写到他,是因为今天离他45岁的生日,恰好差一个月——他生在1974年9月17日。和北卡大多数学弟——斯塔克豪斯、卡特、贾米森——类似,拉希德·华莱士技术完整,基本功扎实,只要乐意,就可以变成可靠的队友。他性格里容易angry的一面、打法中exciting的一面,很容易掩盖他闷骚的、文艺的、孤傲的内心。他只在真被挑逗起来时,才奋然展出“老子也会这个”,然后又转身继续回去闷声发财。所以只看他的数据,没什么人会相信他多棒;但看过他打球的人,会知道他是多有趣的一个家伙。
现在想起来,如果他晚生十年,那现在还能打球。按他的打法——可以客串防守三个锋线位置,有三分,能背身,能单防,协防轮转也不错,不贪球权,能打无球——其实真的很适合如今这个时代。
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因为相当超前,而且一身缺点。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优点。得看过后来许多无趣的球员,回过头去看,才会发现:呀,原来以前,真有个这么有趣的家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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