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桂系之中,李宗仁和白崇禧是名副其实的领袖,而除了两人之外,桂系中其他干将也是人才济济,至于李白之下第三人,在解放战争时期则是已经是国军二级上将和安徽省主席的李品仙。不过在前期新桂系草台班子刚成立之时,这个第三人一直就是黄绍竑。甚至在前期,黄绍竑的咖位甚至一度在白参谋长之上。
但在蒋桂战争失利之后,黄绍竑却选择出走桂系,入驻中央,投入南京国民政府和老蒋的怀抱,成为很多的桂系将领们唾骂的对象
那么这个曾经的第三人,真的是桂系的“叛徒”么?
新桂系三巨头
实际情况是,此人并非不是桂系的叛徒,反而是多次拯救桂系,甚至让桂系在国民政府战败前入主中央的真正决策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非要说前期黄绍竑在桂系中的地位的话,用《水浒传》里面梁山的智多星吴用来形容在合适不过,同样是扮演着智囊的身份,又是一个难得的内政人才。
黄绍竑和李宗仁、白崇禧一样,三人都是1908年一起毕业于广西陆小,而白崇禧和黄绍竑也是保定军校第三期毕业的同校同学。因此三人自少年时代开始就是相识的知己。
黄绍竑戎装像
在保定军校毕业之后,彼时作为愣头青的黄绍竑和同学白崇禧一道进入了旧桂系大佬陆荣廷部担任旧桂军中最精锐的模范团担任第一和第二营营长,在军中白崇禧和黄绍竑互为表里,直接将其团长马晓军架空,在模范团改组为田南警备司令部后,因白崇禧受伤到广州看病,黄绍竑成为了警备司令部的实际话事人,但随着马晓军和白崇禧先后去广州治病,独木难支的黄绍竑也只能被迫寻找靠山。
随后黄绍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在老家容县休整的时候,主动和自己的陆小同学,此时已经是广西自治军第三军军长(实际就是个草头王)的李宗仁联系,主动合作,正式组建新桂系的原型。
年轻时候的黄绍竑
投靠老同学李宗仁后,年轻气盛的黄绍竑其实还是想趁着两广乱局桂军占领广州,将部队往出带投靠绿林出身的沈鸿英(,沈鸿英当时承诺给黄绍竑第8旅旅长的身份,于是便带着他的第三支队(当时李的军队下辖3个支队)脱离李宗仁队伍。在离开当晚,李宗仁与黄绍竑促膝长谈,黄绍竑对于老同学也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沈收买他的情况跟已经知情的李宗仁说道,而有大将风范的李宗仁,在好心相劝沈鸿英不易相处,我忍反复无常为粤桂将领所不喜的同时,也大度让其出走,一则两人交情匪浅,二则也让黄绍竑带队去历练学习再回桂发展。
旧桂系话事人之一——沈鸿英
可当黄绍竑刚要成行,却不想沈鸿英在广东革命军的讨伐下溃败的如此迅速,再加上沈在两广的暴行,也让想投靠他黄绍竑感到失望,更对自己不听李宗仁的劝告而羞愧。再加上白崇带着广州革命政府对黄绍竑“广西讨逆军司令”的任命回来,桂系三巨头首度真正聚首。
于是三人两人再次在玉林进行“梧州密议”,此次会谈也堪比桂系崛起的《隆中对》。
年轻时期的李宗仁
黄绍竑一针见血的提出,在当今天下,广西处于粤、桂和滇三家争霸时代,内部军阀四起,想要崛起就要借助其他势力的庇护,同时也要隐忍。李黄(当时白崇禧是黄绍竑的部下)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崭露锋芒。李宗仁率领的“定桂军”还是依靠在陆荣廷下面,而黄绍竑的“讨逆军”则是投靠革命政府。两边假意分道扬镳,实则韬光养晦。并和同样对广西有深厚交情的粤军第一师师长李济深(广西梧州人)交好,实际上在后来的日子中李济深一直都是新桂系最忠实的盟友。这这次李黄之间的交心,按《李宗仁回忆录》的话来说,就是,“此事是我们统一八桂,团结无间的基础”。
黄绍竑一家
在这一次密谋后,李和黄虽然表面是敌人,但其占据粤西的地盘,确实互为犄角,并在吞并陆运高的部队后,已经可以和陆荣廷,以及沈鸿英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以李黄白为代表的新桂系,虽然还是两部分,甚至在外人看起来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但此时的总兵力也接近2万人也有角逐广西的实力。
很快桂系的机会就来了,在赵恒锡的干涉下,沈鸿英和陆荣廷火拼起来了,新桂系想要崛起必定要联一灭一,而在这个挺陆,还是挺沈的时候,黄绍竑复议了李宗仁的意思,以恩威并施收复较弱的陆荣廷,随后又在桂东北作战中联合李济深的粤军第一师大胜已经被两广当成弃子的“叛将”沈鸿英,以及唐继尧的西南五省联军。
新桂系敌人,滇系军阀唐继尧
而在新桂系鼎立广西已成大局的情况下,实力要更胜一筹的黄绍竑面对部下们想要黄袍加身,依然决然的拒绝,并以曾是李宗仁部下为由,甘居李之下,成为新桂系第2人。黄绍竑的大局观与李宗仁的大度,让新桂系形成了话事人的有序传承
可以说在新桂系争夺广西的过程中,黄绍竑的定计起到了决策性的作用,其带领的白崇禧等、夏威等人也很好的融入到新桂系之中,这些人才也成了新桂系角逐中原的基础。
新桂系三巨头合体
在广西统一之后,对外用兵成主基调,随着军事天才白崇禧的崛起,低调的黄绍竑也甘居幕后,管理广西的内政,其名声逐渐变弱,变成桂系第三人。
在主政广西期间,黄绍竑担任“广西民政长”管理广西境内财政、教育、建设和内务四厅。在作为桂系大管家期间,黄绍竑于1926年创办了广西大学,修建铁路,在梧州兴办兵工厂颇有成绩。就连李宗仁也夸其治政能力。
广西油画中的桂系三巨头
除了广西内政,在两广统一合力北伐的过程中,黄绍竑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老蒋对北伐模棱两可之际,黄绍竑在李宗仁的授意下主动和李济深商讨和合作,并介绍李宗仁游陪同一起游说粤系的大佬们,合力组成联军北伐。
重新回到桂林再次加入李宗仁的麾下。并甘居幕后做一个幕僚和内政人物。
但在其后桂系和老蒋争夺天下的过程中,黄绍竑最终还是选择出走广西,进入南京国民政府任职。
其实有关黄绍竑出走南京的导火索其实就是“蒋桂战争”和“中原大战”的失利。
在1929年的蒋桂战争中,北伐军常胜的桂军被老蒋的中央军打的一败涂地。而有关这场战争的失利,并非战之过,而是桂系盲目扩张的结果,此战之前桂系控制中南和广西等6省,在宁汉对立时期,坚决反蒋,大有和老蒋一决雌雄争夺中原的野心,但耐不住深谙“分化制衡”之道的老蒋几次操作,就让北伐无敌的桂军直接到倒台。
当时桂军主要还有三股集团,从南到北形成一字长蛇阵,分别是北方白崇禧带领的唐生智投靠过来的老湘军、中部雄踞两湖以武汉为中心的李宗仁桂系精锐(含第7、17和18军),以及南面黄绍竑带领留守广西老家的第15军。
北伐时期的李白,桂军以两人为主导
在武汉方向老蒋并利用第七军李明瑞和后来加入桂军的湖南军阀胡宗铎和陶钧矛盾,分化瓦解桂军,不战拿下武汉。同时让唐生智拿着大洋收买跟随白崇禧进入华北的原湖南军队李品仙和廖磊等部,导致了白崇禧只身从华北逃亡。在广西方向,得到老蒋好处的粤军陈济棠趁着老长官李济深去南京调停,鸠占鹊巢,出兵攻击梧州的黄绍竑。
而腹背受敌,桂系三巨头只能兵败下野,逃亡越南。
而在中原大战中,卷土重来的新桂系依然被的老蒋用金钱政策分化,在衡阳被粤军陈铭枢打败后只能龟缩在广西一地。
而接二连三的失利,也让李、白、黄三人组对桂系未来发展有了分歧。李宗仁和白崇禧主张的是继续以广西在联合北方和广州势力反抗老蒋,而黄绍竑则认为这样会有分裂的危险,为国人所不容,建议服从南京国民政府的管理。
桂系地盘
在研究桂系的历史中,很多人将黄绍竑的出走认为是其与白崇禧之间的矛盾,在北伐后期白崇禧以其军界的影响力,已经逐渐取代专注内政的黄绍竑成为桂系第二人。而且在中原大战中的白崇禧让固守广西的黄绍竑北上支援衡阳,但黄以稳为由拒绝,两人关系转僵,再加上的白崇禧低情商和过激的言论也和文人风范的黄绍竑格格不入,最终两人决裂,背叛桂系,远走中央。
但事实并非如此。
黄的理念和李白有隙是不假,但其实出于和桂系的决裂,闹分家。甚至于三人的感情还是相当牢固,李宗仁在其回忆里中这样说道“我军自湘败退后,绍竑便以情况极端严重而时有去志,并非与我李白有何不恰”。而在白先勇给自己父亲白崇禧的回忆录中,也说其父亲正面评价黄绍竑,黄绍竑也在桂系最困难时期,白崇禧击败滇军收复南宁,大加赞赏,说其是“白建生最大的一次胜仗”。
白崇禧和黄绍竑所在的模范营
以上种种说明三人之间关系的依然牢固,那为何心在桂系的黄绍竑要离开广西,去南京呢?
黄绍竑认为,桂系以一省之力,再这样和老蒋闹下去只能是慢性死亡,白崇禧提出的“桂人治桂”也是空口之谈,骗骗下面的军将罢了。桂系要想生存和崛起,只能暂时隐忍,如同他之前和李宗仁在梧州之谋一样,分散开来发展,在中央互为表里。而李白在广西的威信已经超过黄,自然而然由黄入中央,则可以与李白互为表里。
而其实,黄的想法也得到了李宗仁的赞赏和许可,就连一向在政治上慢半拍的白崇禧也认为他们在“姜桂战争”中的失败,就是自己在中枢缺少一个政治人才,黄绍竑入主南京作为桂系代言人,利大于弊的。在《白崇禧大传》中也记载“白崇禧希望黄绍竑离开广西后,运用在野的超然地位,设法缓和老蒋对广西的军事压力。12月1日,李宗仁、白崇禧在南宁南门外黄绍竑的果园旧寓内,为黄庆祝37岁生日,胜利的情绪,与诚挚的友谊,都融和在杯酒里……”
黄绍竑和白崇禧(剧照)
进入南京国民政府后的黄绍竑,先后担任了浙江、安徽等地的省主席,以及内政部长等。成为桂系在中枢的主要大将。
而进入中枢的黄绍竑在起初还被老蒋所蛊惑,两广事变中被老蒋当枪使,被任命为广西省主席,并发表演说,分化桂系,索性李白根基深厚,不为所动,按李宗仁的话来说,他的这番话,连一个排长都收买不了。
而认识到,老蒋的险恶用心之后,黄绍竑也更深化了其在中枢和老蒋打擂台的决心。他以其“在野”的职位多次和老蒋打擂台,他在老蒋的老家浙江主政8年,将其作为东南沿海抗日大后方,多次与日军作战。为桂系在东南发展也提供了助力。
1947年,当李宗仁决定参选副总统后,黄绍竑更被任命为参谋长,在最终的选举中的,靠着黄绍竑在政府的人脉和关系网,其在浙江省为李宗仁拉了三分之二的选票,和安徽、广西等桂系大本营一样,成为李宗仁的票仓,最终得以击败实力强劲的孙科。
在李宗仁成为代总统后,他也多次为和平奔走,主张和我军停战,但却和白崇禧意见想左,最后也未能挽救桂系败亡的命运。
参考文献
《李宗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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