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那条黑影
娟娟是个美丽的姑娘,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家乡柳林镇小学,现在是三年级三班的班主任。在同事和学生们的眼里,她都是个为人热情,没有架子,助人为乐,具有美好心灵的姑娘。学生们都喜欢叫她“姐姐老师”;同事们也喜欢称她“娟妹子”。说到助人为乐,镇上还传颂着她长期照顾孤寡老人的事迹,由此,她还被县精神文明办评为“助人为乐模范”嘞。
那是在娟娟刚到学校任教不久,她得知镇东头住着一位行动不便的孤寡老人,于是,她就坚持每周双日晚上批改完作业后,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到老人的家里去帮助老人料理生活。在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娟娟刚刚走进老人住所的小胡同,突然从阴暗的角落里闯出一个满脸酒气的青年人,拦住她说:“喂,交个朋友吧!”
娟娟惊恐中骂了一声:“不要脸!”扭身就跑。幸好那人没有追来,只是在她身后发出一阵放肆的笑声。从那以后,娟娟有几天不敢到老人家去了。可是,她一直惦念那需要照顾的老人。她想:做点好事怎么这么难啊!又一想,遇到困难就打退堂鼓也不是我的性格,再说了,那个坏蛋也不会天天去那个地方。于是,娟娟重新鼓起了勇气,照旧一个人穿过那条阴暗的胡同去照顾老人。
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接着就出现了这条影子。莫非还是那个小流氓吗?管他呢!俗话说“邪不压正”,我信这个理。娟娟继续做着她该做的事。
这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虽然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但是,那条胡同也愈发显得昏暗、阴森。娟娟在胡同口略微踌躇了一下,就果断地躬下身挽起裤脚,毅然向老人家里走去。
春天刚刚翻浆的土路经雨水一淋,泥泥泞泞的,娟娟只顾趔趔趄趄地赶路,一不留神脚下一滑,她摔倒了,左脚脖子瞬时觉得一阵刺骨的疼痛。她禁不住大声“哎哟哎哟”叫起来。这时,只见那个影子在他身边停下,轻声地问:“摔伤了吗?”
娟娟没有搭理,咬着牙站起来,但没等站稳,又摔倒下去,她看清了,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送你去医院吧。”年轻人说着伸出粗壮的胳膊,去拉娟娟,娟娟猛地高喊:“你走开!”
那人迟疑的站了半晌,才说:“我不是坏人,要不——怎么办呢?”也许娟娟听信了他的话,也许这个摔伤了的女孩再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她默然了,年轻人不顾她满身泥水,轻轻地把她背在身上。
“不去医院,我要回家!”娟娟在青年背上说。
“好的。”他顺从的说,他一气把娟娟背到家里,娟娟一时疼懵了,忘了告诉他自己的家住在那,而他却那样熟悉通往她家的路。娟娟纳闷,心想:“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进得家门,娟娟含着泪花叫:“妈妈,我摔伤了。”年轻人扶着娟娟在椅子上坐下后,静静地站在一边。
娟娟的妈妈是一个外科医生,她边给娟娟按摩脚踝,边和这个帮助她女儿脱险的人说着感激的话。灯光下,娟娟这才看清了这个年轻人的面目,他长的粗壮高大,眼睛呢?却看不清楚,因为他一直呆呆的站在屋地当中,低着头望着满是稀泥的双脚,像是一个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
“我真的感谢你”,娟娟微笑着说,脸红红的。经过妈妈的按摩,她的脚已经不那么疼了。“没有你的帮助我说不定要在哪个该死的路边躺半宿呢!请问你贵姓?是哪个单位的?”
青年人没有回答,没有动作,还是那令人不解的、忏悔的姿势。
“你看,你是多么好的人哪,我还以为你是缠过我的那个流氓呢。”说着,娟娟格格地笑了起来。
“是我,”青年猛地抬起头,瞪着两只含着泪花的的大眼睛低声说:“那个人是我!”
母女俩一下子惊骇得呆住了。眼前这个见义勇为的青年,怎么能跟流氓联系在一起呢?
“我是个刚找到工作外地人,”青年用急于表白自己的、急促的声音说:“那时,我刚来到镇子上,一直找不到工作,有一阵子闲得慌,就跟一些老乡瞎混。那天我喝多了酒,在胡同遇见了你,那以后,我还无意中跟踪过你,发现你在每周的双日晚上下班后,就去照顾那个孤寡老人,然后才回家,我深受感动,——真的,相信我吧,我做过坏事,但绝不是坏人。我恨自己,我发誓要用实际行动来清洗我的过去。我怕你在那阴暗的胡同发生意外,就暗地里跟着你。今天晚上,我为你尽了一点力,就算是对我过失的一点补偿吧!再见!”
年青人说完,脱下湿漉漉的帽子,向娟娟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娟娟发问。
“我,我……,我还是先替你去照顾那老人吧。”
“你怎么知道她住哪?”
“是你把我带到她家的啊。”年轻人说着,推开门,甩开大步走了。
外边的天已透晴,夜空挂着一轮清月,飘洒下洁白如银的光,这是一个明朗而又温暖的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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