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
“才不要你的破奖赏,刮一下鼻子也算奖赏?”海青铜想到了他说的是什么。
“现在开车,要也给不了的。”吉小鸟认真的油嘴滑舌。
窗外在刮大风,远处的雪地漫起高高的雪沙,铺天盖地,雨刷器不停地摇头,把拍打在玻璃上的薄雪尽职地清扫下去,保证视野的开阔。这个时候,天地间只剩下这一辆车,和车里的这两个人,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公路上偶尔出现的零星的车辆成了画面中多余的素材,要迅速擦掉才好。海青桐心里突然起了一种感觉,就这样走下去,不要停,有吉小鸟在身边就够了,一个人会孤独,两个人才可以有全世界。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大男孩,这才发觉,这个原本她以为很熟悉的脸,其实从未仔细看过。从顶上的发,到眼镜遮挡的眉眼,到鼻梁,嘴唇,她从不认为吉小鸟长得帅,那张脸仅限于不让人反感。可是今天,脱下嘻笑面具的这张沉默的脸,让她有点动心。
”你刚才在看我。风景比我好看。“
海青桐有一点慌乱,像被抓住错误的孩子,迅速逃离作案现场。她把脸摇向窗外,不作声。
“承认有这么难吗?”
“承认什么?”
“承认看我呀。看就看了呗,又不收你钱。”
“就是觉得不认识你,想重新认识一下。”
“现在认识了吗?”
“不认识。”
“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故事会越来越精彩的。”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天色很快暗下来,车沿着车灯扫描到的前方几十米公路行进,这是一条走不到头、无止境的路。海青桐看了仪表盘上的时间,七点二十。可能中午饭吃得晚,车时一直开着暖风,海青桐没感觉到饿。但折腾了一天,有些疲劳,她想找一张舒服的床,好好洗个热水澡,钻被窝里休息。可眼前穿不透的黑幕,说明短时间到不了。
路过一场车祸现场后,丰田霸道九点零七分进入锡林浩特市。
冰天雪地,人困马乏,海青桐提议吃火锅,吉小鸟欣然认同。两人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火锅店,二百平米的店里还有三五桌客人,既不嘈杂,也不冷清,他俩找了一个能看见窗外的位置,放松地坐下来。
“明天先在市里买件后一点的羽绒服吧,这里太冷,都怪我没跟你打招呼,你穿得太少了。”
“好,明天去买。今天不冷,都没怎么下车。车里暖和。”
室外的温度极低,屋子里很暖和。海青桐出外穿得并不多,如果不是车里开着空调,依她这体质和衣服在内蒙零下二十度的气温根本呆不了十分钟。吉小鸟路上一直打算给她买一套厚羽绒服,但一路荒郊野外,根本没有逛商场的机会。
锡林浩特市并不大,吉小鸟找了一家离市政府不太远的旅馆住下,他跟海青桐说,这是外出的窍门,这里安全。
海青桐没带身份证,吉小鸟让她在车里等着,自己先去旅馆登记,然后回到车里叫海青桐一起上楼。
海青桐没多问,低着头从前台飘过,她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光线在她身上起不到反射作用。
吉小鸟倒像个成手,堂而皇之地踱进大厅,直入电梯。
“你不怕别人问?”海青铜莫名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怕。”
“看你不像在怕。”
“越怕越不能表现出来,傻瓜,暗示的作用很强大。再说,咱们也不是干坏事啊?”
电梯上到8楼,海青桐在吉小鸟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吉小鸟用门卡打开806房间,把门卡插入电门,径自走了进去。
海青桐停在门口,等吉小鸟出来。
“进来。”
“你出来。”
“你不进来?”
海青桐咬着下唇,往房间里进了两步,那是一间标准间,房间里很干净,除了冷,两张床。海青桐站在卫生间门口,问:“你不会只开了一间房吧?”
“酒店只有一间房了呀?”
“可咱俩不会住一个房间里吧?我没和别人一起住过。”
“那我去车里睡。”
“不是这意思。我也不想你睡车里,外面这么冷。”
“那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睡房间里。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的。自驾游没有两个人开两个房间的,为节约成本。有钱人别论。我不是有钱人。”
“那也不行。”
“你快别闹了,太晚了,累了一天,早点休息。你先洗澡,我看看地图,计划一下明天行程。”吉小鸟当真稳坐在床上拿起地图研究起来。
“不行。”
海青桐站在原地不动。
吉小鸟端着地图静止了两分钟,他缓缓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咬出一支,又揣回兜里。慢慢站起,边打火边往外走:
“你睡吧,我去外面抽根烟。”
“那你抽完烟呢?”
“去别地儿找地方。你先休息吧,放心。把门锁好。”
吉小鸟说完,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海青桐感到扭捏,她不明白,明明吉让步了,自己反倒理亏,她想不清是不是做错了。可她理智上知道,不能同意吉小鸟同处一室的说法。她甩了甩头,抛开那些复杂的想不明白的让她原本疲惫的神经更紧张的东西,进卫生间洗了热水澡。等她舒服地坐在床沿上,那本地图安然地躺在吉小鸟刚才坐过的地方,他没带走。手机上显示时间22点50分。
海青桐掀起被角,把自己滑进被窝。房间有空调,吹在被子上很暖和,可她完全没有睡意。她开始担心吉小鸟。他在哪儿?在干什么?冷不冷?一路奔波,他累不累?她不敢打开窗户试探室外的空气,她没有这个胆量,怕那温度刺激她冲出房间找吉小鸟。可是一个人的房间住起来真的那么心安理得吗?
23点20。
她懊恼地掀开被子,迅速穿好衣服,拿了手包和门卡,关门冲出了房间。
大厅里空无一人,连服务员也不知躲哪儿睡觉去了。春节前一个月是淡季,客人并不多。出了大厅门,海青桐迅速被冷空气穿透。她跑到停车的地方,车还在,车窗紧锁,隔着黑色窗玻璃使劲往里看,车里没人。
她打通了吉小鸟的电话,电话拖了四个盲音,等待如长夜般漫长,电话那头是一片空无。“歪!”吉小鸟的声音,无喜无悲,同平常一样。
海青桐长吁一口气,她知道吉小鸟根本不会有事,可刚才有种害怕的感觉。
“你在哪儿?“
“小卖部。烟抽完了,买包烟。”
“怎么去那么久?”
“这儿暖和。”隔着电话线,海青桐都能感觉到吉小鸟嘲讽般的笑意。
“我在车这儿。”
电话挂断了。海青桐踮着脚尖四处张望,两分钟后,吉小鸟小跑着回来。
“你跑外面来干嘛?”
“找你。”
“我没事。抽根烟,就休息。”
“我要不出来找你,你睡哪儿?”
“车上吧。冷了就上别地儿开间房。反正没事。“
“跟我回去吧。”海青桐无辜地扯扯吉小鸟的衣袖,略带恳求。
“不用,不为难你。回去保不齐吃了你。”
“你不会的。走吧。”
吉小鸟仍在犹豫。
“我冷。”海青桐的确冷,她缩了一下身子。
海青桐牵起吉小鸟的手,把他往宾馆大门里拽。这时,她已没有第一次进大厅时的忐忑,堂而皇之地把手塞进吉小鸟的手掌里。吉小鸟的指尖冰冷,掌心温热,反倒是她自己,早已冻成了冰棍。
两人再踏进那个房间时,显得无比自然,黯淡的墙纸,不明亮的灯光,卫生间里吉小鸟洗漱沐浴时流水的声音,海青桐仍把自己藏在被窝里,完全没有了局促的感觉。
吉小鸟走出卫生间,只穿了一身深灰色内衣,海青桐不小心瞄了一眼衬裤上开的口子,把被子拉上盖住脸,掩饰着羞涩。
吉小鸟拿起地图走到海青桐床边,斜靠在她枕头上,手指在地图上点出他们今晚所在的位置,明天的路线图,海青桐眼睛循着他的手指嗯嗯地答应着,她长这么大,从不看地图,吉小鸟说哪儿就是哪儿了。
折腾了这一通,已经凌晨。
“睡了,明天还得早起。”吉小鸟起身关灯,悉悉索索钻进旁边的床上。
照理说,一切都归于平静,海青桐应该很快入睡才是。可是她没有。吉小鸟在他的床上很安静,呼吸均匀。海青桐反倒兴奋起来,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干脆坐起身,用被子把自己全身裹住,只露出一张脸,她小心问道:
“你睡了吗?“
“睡了。”
“睡了还说话。”听见吉小鸟说话,她莫名高兴。
“你想说话,我睡着也能陪你说。”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话吧。”
“好,聊困了就睡啊。”
“嗯,行。”海青桐心里踏实了。
“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最好把我聊困了直接睡。“
“你能说说,为什么睡不着吗?”
“有点紧张。”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睡着。”
阅读问题:请问吉小鸟说的这个办法,是什么办法?如果是你,你会有什么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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