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植树季节,翻出以前写过的一篇稚嫩的小小说,应是当时听人讲过的一个传说,闲来一读,聊供一乐吧。
平和母亲所居住的胡家坳,是个真正的山村。这里的人和树都很滋润地活着,世世代代。
山里的规矩多:进山后不得大喊大叫,不得胡言乱语,更不能随意坐在树墩上,等等。据说树墩是山神爷的座椅,凡夫俗子要是坐了,便再也出不得山。
不过这些规矩到了平这一代,已经渐渐地不大被理会了。至于老辈人不要在山里滥砍滥伐的告诫,更是被当成耳旁风了。
近村的山已渐渐地被伐得秃了,平便要和村里的一些精壮小伙子结伴进深山去。平的母亲执意不让他去:“你们再胡闹下去,山神爷是要怪罪的。”但平到底还是去了,山神爷谁也没见过,但钱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深山里的树一棵棵地倒了下来,又一车车地被运了出去,也没见山神爷出来发威,平便暗笑母亲多事。
一日,平陡见一棵大树,高可参天,叶如蔽云,平仰头观看,不一会便觉头晕目眩。平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不过这确是罕见的好材料,便开锯起来。
锯了好一会,老树终于被锯断,却立而不倒。平的额头顿时冒汗了,他听母亲说过,树锯而不倒,那是在等着砸锯树的人呢,只要锯树人一动,树便会随之而倒。
同来的人看到这情景,一时也都惊呆了。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转眼半个钟头过去了,树却依然没有倒下去的意思,似乎在固执地坚持要报复锯断它的“凶手”。
平一动不敢动,性命毕竟不是可以拿着闹着玩的东西。他只能喃喃地祷告,无非是家有高堂老母之类的话,虽是套话,倒也是实情。
但树却依然冷冷地立着,连时间都似乎紧张得凝固了。
正在这时,恰有一采药老者途经此处,见状大喊:“快把你的帽子扔到别的地方,然后快跑!”
平连忙摘下头顶的帽子向远处扔去,然后便向另一个方向急跑。只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回头看时,那树已经朝帽子滚落之处倒下。
平长吁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当大家定过神围过去看时,只见树的年轮殷红似血,断面有红色的汁液不时渗出。
采药的老人说一声:“造孽呀!”摇摇头,走了。
从此,平再也不锯树了,反而率领着年轻的伙伴去植树造林。
当那些光秃秃的山头重又泛绿的时候,平当选上了村长,是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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