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李尚龙在广州签售会的演讲稿)
1.
前天我一觉起来,收到一条短信,告诉我因天气原因航班取消了,然后我就给出版社打了个电话,出版社说:广州正在刮台风,尚龙老师,为了您的生命安全,我们建议您还是别去了,深圳也别去了,因为台风太大,会把您刮走的。
我当时十分生气,因为这是对我身材的赤露露的歧视,想当年我从当年军校出来的八块腹肌训练通过每天的夜宵训练,胡吃海塞到现在的一块腹肌,我凭借自己的努力长出的一身肉,难道还抵挡不住这区区的台风。
再说了,帅老师已经提前三天到了广州,以他的重量,他安然无恙,当然,今天大家见到了帅老师,的确,以他的体重,一定安然无恙。
于是,当知道飞机取消,我当机立断,说:那就坐高铁吧。
从飞机到高铁,我们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去决定,终于还是完成了这次公关危机。
就这样,我们坐了11个小时的高铁,从北京来到了广州,果然,我们刚到广州,台风就没了,一到深圳,天气都好了,有粉丝问我,是不是你让台风走的,我说,那还用说么?我们来的地方,台风就必须离开!留下的只能是光明。感谢那五分钟的决定,让今天我们相见,让我们彼此的世界,都变亮了。
如果说每次相见都是缘分,那么我们这次见面的缘分,或许因为这场台风和我和帅老师厚重的身材,变得更厚重了。
后来我在朋友圈里发了一个段子,说,我们几个重量级的嘉宾要顶着台风安全着陆,有个不认识的傻子给我留言,说,你们是挺胖的。
当然,被我拉黑了,我心想我什么时候加了这么个傻子.
为什么要拉黑他呢?因为我们可以自己调侃自己,你不能调戏我们,何况,你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这番话算什么意思呢?
所以,这就是我今天要跟各位分享的话题:要突破自己生命的界限,但不要突破别人生活的界限。
就好比我可以骂自己的母校一万遍,但你不能,我可以说自己的母亲不好,但你不可以。
2.
我是一个作家,今年写了一本书,叫《刺》,这本书写的非常好。
我先从这本书开始说起。
2017年,我在广西做签售,有一个孩子在我和他们互动问答的时候,他站起来提问,全校同学爆发出了令人难受刺耳的笑声,而且,连续笑了三次,我就质问校方领导这些笑声怎么了?
他们说,这个孩子性格孤僻,但喜欢读书,他不善交流,讲话还有些结巴,于是,总被大家欺负。
那是我第一次在签售现场勃然大怒,拒绝了当天的签售。
回到宾馆,我发了一条微博,说这个学校可能存在校园暴力,结果,这个学校的学生有组织的对我进攻谩骂,说我污蔑他们的学校,借着她们学校火一把。
他们学校只有几百位学生。
其实当时我想明白了,不公布这所学校的名字,因为我只是针对校园暴力,而不是针对那所学校,结果滑稽的是,那所学校的学生冲到我微博下大骂:你侮辱我们学校。
我的粉丝问:哪所学校?
他们就公布了自己学校,还说,我们学校是全世界最好的学校我们学校万岁。
不说她们学校,就是为了对事不对人,是一个作家对边界的把控,不要突破边界,把一件校园暴力的事情,变成一个大V欺负一所学校。
我做这件事情,顶了很大的压力,比如,当时还有人给我发了私信,威胁我说:李老师,我希望您别管了,别忘了您人还在这里。
我当时十分愤怒,心想,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所以,我立刻买了张回北京的机票。
在飞机起飞时,我忽然意识到了恐惧,恐惧的不是这些学生、这些利益集团能把我怎么了,恐惧的是,没有一个人认为那些刺耳的笑声是有问题的,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个孩子被欺负被灞凌了,甚至没有一个人,认为校园暴力其实离他们很近。
后来,在我连续发了几篇文章,在我的持续施压和学校领导的配合下,他们找班主任谈话,联合班干部一起,保护了这位学生,一个月后,这个学生跟我私信,他说:龙哥,自从您关注了我,再也没人欺负我。
这件事情现在讲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想做一些对的事,背后一定是会得罪很多的利益集团,就比如近期,崔永元曝光了影视圈的阴阳合同,这样的事情其实在影视圈早就有了,只不过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此时,一旦有一个人两只眼睛都睁开,就会被所有人盯上,但倘若,这个人的嘴巴也打开,还不停的说着自己看到的东西,所有装睡的人,瞬间就都清醒了,他们冲上去,想尽一切办法,封住他的嘴。
就好比校园暴力从古至今都有,我只不过是说了两句,就有各种势力想要封住我的嘴巴,我记得当时,为了阻止我继续关注校园暴力,当地的书店,以拒绝结款为名,要求我删除微博,我倒不在乎钱,但我的出版社害怕受到损失,于是要求我删除微博,我忍无可忍,最终还是删除了……
我又在微信公共号上,发了一篇文章,我才发现,其实微信公号能写的更完善。
当然后来人家找来,问出版社,尚龙老师除了微博之外,还有没有瞎bb工具?
出版社说还有微信号,关注的人可能比他微博号的人还要多。
最后他找到了我的一位朋友,跟说我让我不要事情闹大。
这位朋友好说歹说,让我不要把事情闹大。
终于我还是删了,我这个人每次遇到朋友拜托我怎么样都会受不了,最后,他们逼着我达成共识:不准在社交媒体发这件事。
我同意了,于是,再也没有在社交媒体说过这件事。
我写了本书。
书又不是社交媒体。
说实话,任何一个聪明的人,都别惹我,惹到我算你倒霉。
这本书,就是《刺》。这本书刚上市,就登陆了各大排行榜第一名。
在这本书里,我写了这么一句话:
天使不登台,魔鬼不退场。
为什么会有校园暴力的产生,后来我研究了好多事例,这些案例,都指向了一个教育缺失:这么多年,我们的教育里都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叫边界意识。
人,不能随便突破别人生活的界限。
所以,当一个人没有了自己的界限,也不尊重别人的界限,很多矛盾就来了。
而我们,应该从现在就学会尊重别人的边界,树立自己的边界,不侵犯别人,不看低自己。
《刺》就是这样一部小说,它从校园暴力,写到了职场暴力,又写到了网络暴力,用一个故事,两个人,探讨了互联网时代人际交往的界限和暴力的产生,我想,这也是过韩晓婷、刘涛两个人物和大家探讨的问题,什么是校园暴力,什么是合理打闹;什么是职场暴力,什么是合法教育;什么是网络暴力,什么是言论自由。
我想说的是,任何一个事情,不同人的理解,都存在不同的角度,而我们,应该学会找到这些角度的界限应该是如何。
书出版后的几天,我见到了长庚影视的制片人肖霄,他告诉我,看完《刺》之后十分振奋,说,尚龙,这是部很好的戏,我想做!
于是,他问我,你这百万级别的滞销书作家版权费要多少。
其实像我这样的量级,一个版权少说也要好几百万,有时候会更贵。
他以为我要狮子大开口,吓得捏住了桌子上的餐巾纸。
我说,就一块钱吧。
他吸了一口气,抓破了桌子上的餐巾纸,说,好!就这么定了!
在签这个有价值没价格的合同时,他问我,你有什么要求吗?
我说,我就一个要求,把应该给我的钱,去请更好的导演、更好的编剧,更好的演员,让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做好。
他特别感动,请我喝了一瓶假茅台。
上个月,我和宋方金老师去了杭州,宋老师这次也是本剧的监制,我们在杭州看到了大家对我们的期待,我忽然明白:我们的使命来了。
韩国有《蚯蚓》、《韩公主》、《妈妈别哭》,日本有《告白》、《非自然死亡》、美国有《失控的校园》、《大象》、《放学后的屋顶》,无数人在问,为什么中国没有一部文学作品、影视作品能直面这个题材呢?好,如今,它来了,今天我正式宣布,《刺》这将是中国第一部,直面校园暴力的影视作品,我们这个团队将要和所有的黑暗势力宣战,让林奕涵们不再沉默,让房思琪们不再受到伤害,对这部伟大的作品,我只有四个字:敬请期待!
《刺》是我迄今为止,写的最艰难的一部作品,也是迄今为止我认为最重要的作品,无论是文学意义还是社会意义。
这本书写的我很难受,时常会在深夜惊醒,也就是在去年,我养成了喝酒的习惯,因为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当你在注视黑暗时,黑暗也注定会成为你。
本书我没有卖弄文采,用的是最简单易懂的语言,讲述了一个复杂的故事,我知道创作痛苦,甚至有时候费力不讨好,但我一直觉得,当世界崩塌了,文学是最后的庇护所。
直到今天,这本书已经被很多高层的领导读到,他们开了无数次会,正思考着应该做点什么,也正在做着什么,2018年3月12日,人大内司委副主任委员王胜明表示,建议修改《未成年人保护法》和《预防未成年人犯罪法》,提出针对性的解决办法。
上个月,宁夏、山东等地方,都出台了方案,要求成立学生欺凌治理委员会,更用更好的制度和法律,保护这些孩子,我得到了信息是:2018年9月底,中国的所有中小学,都会设立校园暴力欺凌治理委员会,终于,光明照到了黑暗,黑暗荡然无存。
现在,再也没有人说,尚龙老师,你的关注没用啊。我可以自豪的说,不,是你的关注没用,我的关注,还是有点用的。
这就是我今天想和大家分享第一个点,不要突破别人生活的界限,不要欺负别人,不要暴力别人,要有边界意识,不要欺负那些少数人。
今天要分享的第二点,是你要学会突破自己生命的界限,要敢于做改变世界的人,无论别人怎么说,你要打破舒适区,看到更大的世界。
(深圳书店的合影)
3.
前几天是高考,我记得十年前的今天,我参加完考试,父亲把我叫到一旁,他说,孩子,你去读军校吧。
可我刚进军校时,就发现自己不属于这里,于是,我开始苦练英语,我在军校学习英语的经历大家都知道了,整整八个月,每天把自己关在一个空房间里,疯子似的每天四十分钟到三个小时苦练英语,当时大家最多的话,就是,我们以后都要下基层,为什么你要学英语,难道你以后要跟士兵说英语吗?
后来我从军校退学,变成了英语老师,那些人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志不在此,想要更大的世界。
之后我在新东方认识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几个合作伙伴,尹延、石雷鹏、黄勇,我们几个在2014年,从新东方辞职,有了自己的培训机构,这个机构,现在是中国最大的四六级、考研在线培训网站,叫考虫。
我们在创业前,无数人警告我们,好好当一个老师,别乱跨界,你看,那么多创业公司都完蛋了,老师去创业的,有几个成功的?
我们什么也没说,默默的做自己要做的事情,直到今天,考虫已经影响了几百万的学生,已经进行了C轮融资,腾讯领投两亿人民币,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才知道,这些人当年辞职创业,不过是不愿意限制自己生命的可能。
(考虫F4深夜放毒)
我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学的是师范类专业?你们保重啊!
但我想告诉你,老师是世界上最憋屈的职业之一,因为你一旦变成了老师,就要用自己的一辈子,死磕这一门课,有些老师,一辈子就教那一门课,课件可以一辈子不换,然后这样教一生。我经常会问他们,那你们还学习吗?大多数人告诉我,很少了。因为上好这门课就够了,没必要再学习了啊。
试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小学老师,教了两年忽然变成了初中老师,初中老师教了两年变成了高中老师。
不会,不信你现在可以回自己的高中看看,你会发现,有些老师还在那里上同样的课。
这社会需要一个老师的人设不要崩塌,永远教一门课,永远在一个地方踏踏实实的教,不要辞职,但它忽略了,每个老师都应该有突破生命界限的可能,如果一个老师都不愿意打破生活的壁垒,不去学习,不去超越自身,去接受更大的世界,怎么能期待学生做同样的事情呢?
我记得之前,考虫的一位考研阅读老师辞职去支教,尹延老师去代课,有学生说了句让我特别崩溃的话:“什么,他不是教四级的吗?教考研不就跨界了吗?”
我听到这话特别崩溃,因为你们可能不知道,尹延的英语能力是全中国数一数二的,是个十足的语言天才,何况,无论四级英语、考研英语,学到最后,就是语言本身,这算哪门子跨界呢?
还记得后来我开始写作,又有人告诉我,你一个英语老师,乱跨什么界?好好上课不行吗?
那次,我终于没忍住,亲切的回复了他一句:你他妈是谁啊?你管我要干嘛?
后来我成了作家后,才觉得不应该说脏话,应该更加亲切的回一个字:滚。
这世界的高手都是这样,永远打破着自己生命的壁垒,比如我的好朋友帅老师,在他的生活里没有上班和休息,他永远在工作,他没有喝醉和清醒,他永远在线,他没有假期和加班,他永远在路上。
有一次我和帅老师在北京三里屯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大了,我这个人喝大之后就喜欢瞎说话,我跟帅老师说,如果你想成为一个作家、导演和跟做艺术相关的人,一定要来北京,因为北京是艺术工作者的摇篮。
我说这话没有什么意思,因为我知道帅老师还是对教育感兴趣。
第二天,我酒醒了,打开手机,看到帅老师跟我发了一条信息:龙哥,昨天听你说了一番话,我决定了,我要留在北京,我要成为一名作家。
第三天,帅老师告诉我,他在北京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房子,我一听小区名字,吓了我一跳,因为这个小区跟我是同一个小区。
我问,我们小区有四个区,你是哪个区?
他说,A区。
我倒吸一口凉气,因为跟我是一个区。
我又问,那你是那栋楼?
他说我是6号楼。
我当时后背发凉,因为跟我又一样。
我再次问,那是几层?
他说了自己住的楼层,吓我一跳,终于不是一个楼层了。
我当时感动的握住了他的手,说,看来我们真的太有缘分,在你完全不知道我住哪里的情况下,竟然和我成了邻居。
帅老师冷冷的说,龙哥,这些你昨天喝大的时候都都给我说了啊!
什么叫牛人,就是在别人喝大瞎说,他还认真的听别人讲话,还把别人的话记了下来,他的世界里没有喝醉和清醒,他永远在学习。
所以,帅老师用自己的能力和超强的行动力,从一个教师正在变成一个作家,下个月,我们会进行闭关。
很快,帅老师的新书,很快就要出来了,也是四个字:敬请期待。
人一旦有了人设,就毁掉了人生,就会失去生命中更多的可能,就好比你是个医生,谁告诉你,不能用下班后的生活去学吉他玩儿音乐,比如,你学的是理科,谁告诉你不能用闲暇的时间,去饱读诗书旅行恋爱呢?
生命,就是在青春的折腾中,不断的扩展中,逐渐彰显出了他巨大的弹性,也正是因为这样,人的界限,才回被打破,生命的可能,越来越多。
小的时候,我们都梦想过自己成为超人,梦想过自己能改变世界,可随着我们的年纪越来越大,我们忽然发现,别说改变世界,有时候,连改变自己都难,我们生活变得越来越狭小,越来越狭隘,直到有一天,我们什么也没了,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
这是不对的,就好比我不能因为那天大雨大风,就取消这次签售活动,当然我可以取消,在家呆着,只可惜,就没有这次活动了,也就见不到大家了。
人不能因为前方路难走,就呆在原地不动,不能因为突破生命的界限困难,就牢牢的呆在舒适区。
生活的枷锁,和自己的界限,就是用来打破的,你要学会耐住寂寞,要学会磨练出一技之长,让自己变得厉害,解锁生命地图里更多的关卡。
我们应该看着远方,相信着未来,相信着我们的生活是可以被自己改变的,生活美好、宏伟、壮丽,它具有更多的可能,只要我们还年轻,还相信着自己生命的界限能更宽广,更宽阔。
之前有一个媒体朋友问我,李尚龙你总鼓励大家要奋斗,要努力,要放弃眼前拥有的去追求更多的可能,但你是否想过,要是失败了呢?
我说,是的,既然选择了比赛,就一定有可能失败,但呆在原地,就绝对不可能成功。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如果失败,至少能做到,自己不会后悔。
最后,用汪国真先生的一首诗《热爱生命》结束我的演讲: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既然钟情于玫瑰,就勇敢地吐露真诚。
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我不去想,未来是平坦还是泥泞,只要热爱生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谢谢。
(广州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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