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讲段荤一些的历史。
中国古代有青楼,这个词最早出现在文学作品中,指的是豪华精致的雅舍或是豪门;后来,即便青楼成了特殊服务的场所,里面也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不少落难女子委身其中,却也恪守“卖艺不卖身”的准则,陪客官喝点酒弹弹琴就罢了。中国的青楼带着些许雅致和浪漫色彩,中世纪欧洲的特殊服务场所就完全是另外一种画风了。
对彼时的欧洲人来说,只要出现在特殊服务场所,老哥你也甭装矜持了,来这里除了那啥外还能干啥?
残酷的 黑暗时代 ,欧洲处于宗教的压抑之下,自诩“服侍上帝”、拥有教条最终解释权的主教们为所欲为,甚至强势到足以压制王权。在《旧约》中,夏娃受到诱骗而偷食善恶树所结的禁果,还忽悠伴侣亚当一块吃。此举为二人带来了人性,却也触碰了禁区。在神话中,上帝制造夏娃本身就是为了给亚当当助手,没想到仆人把主子也给拖下水了。这样一来,妇女代表夏娃不但失去了与男性平等的权利,甚至还沦为“万恶之源”。而中世纪时,女性又被视为是罪恶或肮脏的。
其实,基督教一早就有禁欲主义:想要成为圣人必先经历苦修,例如绝食、戒色等。在黑暗时代的背景下,教会对人们欲望的压抑更是到达巅峰,甚至连夫妻办事都视为“不洁”的。据统计,在所有的宗教中,一年里不适合办事的日子加起来有多达270余天。教会主任三天两头就跑去村头喊话:纵欲劳神伤身,还给自己增加罪恶值;生活不规范,夫妻两行泪。结果出现了啼笑皆非的场面:有的人比较怂,跟媳妇儿办事前还得先找教会批准;事情办完,立马跑到教堂里找神父忏悔。
将欲望压抑到这份儿上,听起来十分荒谬。然而人的本能是绝无可能被彻底断绝的,更何况是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且不说高高在上的国王贵族,连基层神职人员恐怕都逃不了。要是借职权之便私下里偷偷摸摸解决,万一被百姓发现了咋解释?只许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教会在群众心中的公信力丧失,到时候怕是要出大乱子。
如何在不违背教条的情况下又能给满足欲望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呢?机智的教会很快就找到了出路。他们干脆把人的“肉体”和“灵体”分离,声称信徒偶尔跑去发泄一番,把体内因欲望而积累下来的罪恶排泄出去,继而继续虔诚地侍奉上帝,那么他不但仍是好同志,甚至比之前更虔诚了。换而言之,我本质是个好教徒,肉体犯了错,跟我纯净美好的心灵又有啥关系?
有了官方红头文件作保障,特殊服务场所像雨后春笋般布满了欧洲大地。与我们通常认知不同的是,在当时,那种地方不像现在大多藏在犄角旮旯里;它们拥有亮堂气派的场所,规模通常还不小。里面提供的服务还颇具“仪式感”:顾客走进去之后会有仆人接待,带他们去窗口挑选心仪的对象;接着,顾客会被带到昏暗密闭的小房间中,女生已经在其中等候。大家只拿钱办事不谈感情,完事后各走各的。
如今网络里通常把有气质颜值又高的姑娘称为“女神”,但同时又有这么一说:在古时的欧洲,由于那种场所又大又壮观,看上去就像神殿;里面的姑娘个个都是人才讲话又好听,还能给人带来超乎寻常的奇妙体验,因此,有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屌丝通常会误以为她们是从天上来的“女神”。乍一听,其中似乎带着几分尊重,然而真实的历史中,情况却恰恰相反。
根据美国学者坦娜希尔著作《历史中的性》,基督教早期理论大佬、四大圣师之一的圣奥古斯丁曾作出重要指示: “倘若将世间的妓女全部清除,那么罪恶的欲望将玷污所有事物。” 在当时的人们看来,人们去妓院是为了发泄本能减轻罪恶,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罪恶不会凭空消除,它们以那种方式被“转移”到了女性体内。因此,特殊服务场所扮演的角色就跟公厕差不多。虽然当时的欧洲卫生条件惨不忍睹,百姓都把排泄物往大街上泼,但他们仍笃信:假如没有了这群女人,那么世界会比现在还要脏得多,甚至 “整个宫殿都会堆满污秽之物……全世界将充满禽兽” 。
广大妇女群众冒着死后下地狱的风险,为欧洲人民承担了这么多的罪恶,结果没有换来丝毫尊重,如此看来颇具讽刺。虽然这事儿怎么看都肮脏,逻辑扭曲得令人发指,但在本能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所有人都认为开设特殊场所是一种“必要的恶”。“模范君主”路易九世看不下去,试图在巴黎搞试点关闭那些场所,不料遭致群众的一致反对。有人甚至忧心忡忡:假如没了那些场所,我的妻子和女儿出门走在大街上十有八九会被那啥的,我们老百姓还怎么活?
话说回来,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女性在这场交易中处于绝对屈辱的地位,但并非所有女性都会排斥。中世纪欧洲社会生产力下降,物质资料匮乏,生活条件有限。虽说有钱不一定能买到所追求的东西,但问题是绝大多数人想买东西压根没钱。在当时,妓女就像鲤鱼跳龙门,一旦混出名头,钱真的不是问题。
16世纪时,意大利有位叫做弗朗克的“名角”,出场费高得惊人。她干脆明码标价:亲吻一下收4枚金币,过夜则需要50金币。按照当时欧洲中下层百姓的平均收入水平,光那一吻就顶小半年工资了。事实上,许多混出名头的妓女排面一点儿也不比女贵族差,她们出入上流社会,与王公贵族交朋友;有些身段好的还会被请入皇宫,给宫廷画师当模特;有些运气好的甚至能傍上皇亲国戚,毕竟在那会儿的欧洲,上流社会人士有情人并不算丢脸的事,相反,人们还会攀比谁的情人多或是来头大。换个角度考虑:比起被宫廷礼仪束缚的女贵族,这些女性似乎生活得更自在。如此一来,这些被生活所迫走投无路的“下贱”女子就实现了人生逆袭。
另外,一些懂得审时度势的女子还十分擅长钻营:自己在挣钱的同时也不忘分给教会一份。15世纪中期,教会开始向特殊行业收税,行业中比较有钱的“名角”在足额交税之余还会多给一部分。她们以“捐赠”的名义为自己买教会的青睐,其中甚至有人干脆出全款帮教会建了一座修道院。原本应当在社会下层充当逆来顺受角色的这群人,不断抓住了人的欲望,还用金钱将自己同教会牢牢捆绑在一起,实现了命运的扭转。
很快,神父们光顾特殊场所也不用藏着掖着了,他们甚至得以“奉旨办事”。15世纪初期,适逢 宗教改革 ,全欧洲的基督教宗们三天两头就要在德国西南角的康斯坦茨开大会。有趣的是,每当有会议即将召开,妓女们会立马向康斯坦茨集结,搞得好像是她们要开会一样。其中仅一次会议就有多达1500余名从事特殊服务业的女性被“征用”,其中甚至有接近一半获得了官方招待。16世纪时,威尼斯约1/30的人口为特殊服务业从业者,场景之盛大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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