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颐舒院系列文字“思考、学习、认知自我”之一
春秋,鲁定公九年(公元前501年)。一次卜卦之后,五十岁的中都宰(官名)孔丘放弃了以前的志向,不再诵读《礼》,停止删削史籍而开始研究《周易》。《易纬·坤(乾)凿度》上是这样记载的:“仲尼,鲁人。生不知易本,偶筮其命,得旋(旅),请益于商扭(瞿)氏,曰:'子有圣智而无位’。孔子泣而曰:'天也命也!凤鸟不来,河无图至。呜呼,天命之也!’ 叹讫而后息志,停读《礼》,止史削。五十究《易》,作《十翼》明也。”
一千一百六十年后,唐朝,龙朔二年(公元662年)。广东南海的一家旅店门口,二十四岁的年青樵夫惠能在卖柴途中,因听闻客人诵《金刚经》而开悟,继而北上求法。惠能得到五祖弘忍传授衣钵,继承了东山法脉并建立了南宗,弘扬“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顿教法门。
卜卦或是听经,这看似平常的一件事改变了两位圣贤的人生轨迹,更是让今天的我们得以对文化能有更好的受持。其选择,偶然又必然。千年之后的我们研读经典,看到的是因圣人当初选择而成的果。如果沿着时光的轨迹回溯历史,又依稀可以明白他们在因地做出种种选择的必然。
你就是你的选择。
不论自知与否,今天的我们,正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结果。不同只在于迷悟有别。迷人因为不明初心,生命在无明与混沌中度过。即便有所谓的选择,也不过是盲目的跟从了宿命的安排而已。正因为这样无明的状态,他们更恐惧于选择之后这个未知的“果”,而忽略了得到这个“果”的“因”。而悟者刚好相反,天授的责任感与使命感让他们在选择之初,就会明白“因地不真,果招迂曲”(语出《楞严经》)这样的道理。因其畏因,而得修正果。所以佛家有名言:“菩萨畏因,凡夫畏果。”
正因为因果的循环往复,也因为每一刻我们不论能否做主都在选择,所以今天的你我,也正以往是无数次我们自己选择的聚合。同样,在自己不能做主的时候我们的“选择”往往都是被选择。而中国文化所说的选择,是在能做主的前提下选择。这个能做主,是要能做自己的主,活着的时候就要做主,当下就要做主!
在中国文化的表达里,不悟即迷,迷就是一种病。想要做出正确的选择,想要做自己的主,就首先要知道自己是谁。中国几千年来的文化史或哲学史,精简到最后就只剩下“我是谁”这个问题,在这个问题面前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这个问题没解决之前,我们那些所谓的“选择”不过是妄心和宿命替我们做出的安排。人生此际,唯有以智慧断迷觉悟、离转宿命,才可得身心之解脱。
智慧从何而来?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这句话里有几个表达:其一,智慧是本俱的,上根器的人生而有之;其二,本俱的智慧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来开启的。更进一步去看,除去上根之人,对学习的学之与否,是我们没明白我是谁之前,唯一可以做主的选择。所谓迷悟只在一念之间,当你真的开始选择智慧的时候,其他附着在你身上的障碍自然的就舍掉了。而对那些“困而不学”的人,虽然为之遗憾,但是不学也是一种选择。
选择对文化的学习与行持,其价值在于帮助我们开启智慧,从而了达生命。生命从来就不是走向死亡的,生命是有责任和担当的。在中国文化里,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走向圆满,无量,永恒的。正因为如此,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造就了今天的你,你就是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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