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天,又到流感病毒肆虐的季节,又见儿科患者爆棚的场面。
作者丨黄志恒
来源丨儿科黄哥黄医生
孩子生病,家长焦虑,儿科医生焦虑。
周围同事好几个都累倒了。
无意中看到朋友圈有这张照片,感慨万千。
爷爷为孙子口含输液管加热
我先讲个故事
早上,我家小黄发热了,有点轻微咳嗽。我急着去上班,没有在意。
傍晚,下班回家。我爸爸说:“赶紧带小黄去医院,他还热,一咳嗽就吐,今天吃得也不好。去医院看看吧,买点阿奇霉素回来吃,不要肺炎了。”
夜晚去医院,肯定人很多,排队检查都要等好久,我说先吃布洛芬吧,家里还有上次剩的一些咳嗽药,先凑合着,等等看。
爷爷什么都没说,只听到他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还是有点发热,咳嗽也明显多了起来。
我爸爸一大早就起床了,对我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输点液好得快。
我嘴上答应了,心里却不同意。因为我平常一直反对过度输液。不是因为网上的谣言“输液1次,大脑停止发育7天”,也不是因为“输液1次,相当于给人体做1次手术”。
我吃了早饭,拉着小黄急忙到了医院。挂号,缴费,开检查。化验了血常规,C反应蛋白、支原体抗体、降钙素原,都是正常的。
我用听诊器听了听小黄的肺,没有什么啰音。于是,配了咳嗽药水、雾化药,回去在家做雾化治疗。前几次去医院配药吃,很快就不咳嗽了,这次应该也可以。
但是,这次药物没有发挥作用,小黄一直刺激性咳嗽,吃什么吐什么,人很萎靡,还一直哭。
我爸爸阴沉着脸。
傍晚时分,我带着小黄又杀到医院。穿上白大衣,我是一个医生,脱下白大衣,我是一个患儿家长,挂号、缴费、取药,在人群里穿梭,体味着孩子生病时的烦恼。
学龄期前后儿童、刺激性干咳,支原体感染可能性大。于是,我开了阿奇霉素抗感染、盐酸氨溴索止咳化痰、西咪替丁护胃。我想,先输液1天,如果明天好转,可以改口服药物治疗。
输完液,我爸爸推着自行车已经在急诊门口等候了。回到家,孩子咳嗽稍微好了点,我爸爸脸色有点缓和。
周末我出门诊,出门时小黄还在睡觉。
门诊都是发热、腹泻、呕吐、咳嗽的小孩子,有几个孩子检查出来是甲型流感。一天门诊下来,我腰酸背痛,口干舌燥。
回到家,发现小黄还在床上,人很萎靡,不停地咳嗽。
我爸爸忧心忡忡地说,带小黄继续去输液吧,今天热退了,但是咳嗽仍然很剧烈,一声接一声地咳,一咳嗽就吐,胆汁都吐了出来。
吃过晚饭,又到了医院。下午6点多,病人不算太多。
小黄咳嗽不止,也吃不下东西,平时很温顺,现在变得暴躁,输液时哭闹着不让护士打针,我哄了好大一阵子。
输液时,小黄心情还是有点低落,为了都他开心,我模仿小企鹅、小鸭子、驼背老头、猴子走路,做出滑稽的表情。小黄偶尔笑了几下。
输液结束,我爸爸早推着自行车在急诊门口等候了。
输液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晚上回来小黄咳嗽得更厉害了,一声接一声,根本无法睡觉,一咳嗽就吐、就哭。我起床给小黄倒水喝润嗓子,发现我爸爸还没睡。
夜里12点了,小黄在我身边咳嗽不停,根本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随手刷了下微信,发现忙碌的同事在吐槽。原来碰到不讲理的患儿家长了,有个小孩输液后皮肤鼓起了一个包,家长大发雷霆,辱骂疲惫值班医生护士。
“儿科医生荒”的苦果已经来临,还有人这么对待儿科医护,心寒。
小黄在我耳边一声接一声咳嗽。
我不停地想,这小子为啥咳嗽这么剧烈?
难道有气道异物?问了问家人,这几天也没有吃东西呛咳。
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两肺呼吸音不一样,左侧呼吸音稍低。难道是气胸,肺破了?
小黄妈妈开始抱怨了,孩子咳嗽这么严重,你也不拍个片子?
我开始不淡定了。
凌晨1点多,我又杀到医院。医院里发热咳嗽呕吐的孩子很多,到处是焦急等待的眼睛,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时有120送来高热抽筋的孩子进入抢救室。
我挂号,开了检查,带着小黄去了放射科拍片看看肺的情况,再做个透视看看有没有气道异物。以前,我在门诊时碰到有个孩子咳嗽一直不好,让孩子拍了片,发现竟然是小气道里有个花生米。
这个时间点,放射科门前比较冷清。放射科同事笑着说,这么晚了黄哥还不休息。我说最近,你们也很辛苦了。
拍完片,报告很快出来了,肺没有破,也没有气道异物,但是有“肺炎”。即使肺炎,我晚上也输液了,于是又打道回府了。
回去后,小黄还是不停地咳嗽,不停地哭闹,我这边又做了几次雾化。心想,估计阿奇霉素压不下了,白天要再加头孢曲松了。
小黄妈妈鄙视地说,“白天还是挂个呼吸科吧,呼吸科医生比你更专业。”
呼吸科也有个黄医生,比我年长,我经常称他黄哥。明天找他看看。
医不自医。
早上,我爸爸已经做好了早饭。小黄这会太累了,在睡觉,不时咳嗽几声。
我爸爸问,什么时候去医院输液?不要忘记拍个片子。
我说已经预约好了,呼吸科老师下午上班。片子拍过了,肺炎了。
我爸爸脸色有点难看。
中午了,小黄哭着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说要睡觉。我们好说歹说,把小黄拉了起来。
到了医院,我准备好这几天的检查单,递给呼吸科老师。呼吸科黄老师问,咳嗽几天了,发热几天了。这时,小黄一阵狂咳嗽。
呼吸科黄老师用听诊器给小黄听了听,说道:“目前肺听诊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咳嗽症状比较剧烈,胸片肺炎,炎症渗出比较多。用阿奇霉素是不够的,最好加上头孢曲松。再者,刺激性咳嗽,气道痉挛,可以再加上小剂量的甲强龙抗炎。”
我拉着小黄又到输液间,里面小朋友不算多。一个小孩赖地上哇哇直哭,不愿输液。可爱的样子逗得周围的人都笑了。
今天小黄输液时除了阿奇霉素、头孢曲松和甲强龙,我又加了一大包葡萄糖。
可能2天2夜睡得不好,吃得也不好,这次小黄输液没有反抗。输液时比较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又尿了几泡尿。
小黄这几天生病,我也被折腾得不轻,昨晚又睡不好,竟然坐在凳子上打起来瞌睡。
孩子生病,家长们医生们都很辛苦,不容易,都要互相理解,才能有和谐的医患关系。
这次治疗方案发挥了作用,咳嗽明显好了一些。
输液回到家,我爸爸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我们。小黄有了点胃口,喝了一小碗粥,我爸爸正满眼慈爱地看着小黄。
俗话说“儿吃一口,娘喜心头”,这次变成了“孙吃一口,爷喜心头”。
吃完饭,我在电脑前看文章,小黄走到我跟前,举起输液的那个手不停的摆造型,让我给他拍照。
我给呼吸科老师发了个微信,感谢他的画龙点睛之笔。他发了一个高兴的表情。
晚上,可能是药效过了,小黄又一阵一阵咳嗽起来,不过比前几天已经好些了。我让他把孟鲁司特钠吃上,又做了几次雾化。小黄又呼呼睡觉了。
今天我上班,家人带小黄自己去输液。
下班回到家,我爸爸正在厨房忙碌,他喜滋滋地说,小黄咳嗽今天明显好多了,明天再输液巩固一下。
我一个好朋友出差,买了些外地的羊肉,给我几斤。我爸爸炖了炖,屋子里香气扑鼻,小黄胃口大开,吃得很欢。我们看着他的馋样子,都笑了起来。
这次小黄生病,我有几个感悟:
1.孩子生病,及时去看医生,不能拖。
如果抽血怕孩子疼,拍片子怕孩子有辐射,可能会延误病情。毕竟不是所有的肺炎,都是能听出来的。一定要配合治疗。
2.遵循医嘱,及时复诊。
孩子生病,吃药还是输液需要听从医生建议;病情如果不见好,需要及时复诊,调整治疗方案。
3.专科儿童医院。
如果小孩看病,最好去专科儿童医院,虽然人比较多。原因我就不说了,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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