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锦素有辽宁的“南大荒”之称,是稻米的重要产区之一。我的老家在辽宁盘锦胡家镇刘家村。胡家镇不仅产水稻,还产绒鳌蟹。作为曾经养育我、我的父母以及祖辈的土地,如今,和这片土地的联系只剩下岁尾回家过年了。
村庄里的房子,差不多都是镶着亮白瓷砖的楼房。过去十年里,这是每一个富裕、体面农家的标配,也是儿子娶媳妇的必备条件。如今,大房子里住着的多是中老年人。舒适的乡村生活,依然难留住年轻人的心。留下种地的大多是40岁以上的,还有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
“国家给农民的政策越来越好,有土地补贴,现在又全是机械化,省了不少力气,比以前不知好到天上去了。”我家年近60岁的小叔说。去年,小叔要承包180亩地,却遭到儿子的强烈反对,最后谁也没说服对方。
“以前雇人插秧、割稻,一亩地要300多元,现在机械操作,只要100元。人工成本就节省了三分之二。”堂哥段彪说。他40岁出头,脸膛黝黑,多年务农让他对农村账目了若指掌。“用机器,100亩地,不管插秧还是收割,两天都完工。”
“种地仍是薄利润的产业,农民还是摆脱不了把自己和土地捆绑在一起的命运。” 小叔家的堂哥说。他曾在城里有一份建筑设计相关的工作,后来辞职,搞起水产养殖。
这一幕,可谓年轻人与父母一辈观念冲突的缩影。但也有例外,段万涛,今年25岁,在村务农已有5年。在大批农民工外出打工的时代,他选择了留乡种地,可算是个“逆袭”。
“我妈妈那个时候,一个百米大棚,要10个人也忙活不过来。”段万涛说,“现在我一个人就能管理5个大棚,明年打算再增建5个,小番茄的授粉、打叉、绑秧,都雇人来做。”
如今,大棚的卷帘升降、温度监测调控等都已实现了自动化。“现在的农民不再和以前一样,总是被贴上落后的标签。”段万涛说,现在的农业比以前更讲究科学,小番茄的种植技术管理,也有专家定期上课,“没文化可难听懂啊”。
“不比在城里工作的同学挣得少,有些同学也很羡慕我。”段万涛说,相比管束诸多的办公室环境,做农民要自由很多。这几年,小番茄卖得好,除去人工费用,一个大棚能赚到2万元。
他看到有朋友在微信上开微店,有人还开了淘宝,他着急,想做,但力不从心。“经营一个网站要花费很多精力,而且很难打出名声,让人信任。”他说。
“我们与农业的现代化,还相差一些距离。”他从网上看到马云在做农村淘宝,给一些当地的农副产品找到了网上销路,羡慕不已。
农业机械化和自动化时代悄然到来,大量年轻人逃离农村。段万涛说,其实这也是好事,农业自动化和机械化既节省了成本,也让农村的许多劳动力解放出来,去城里务工。他羡慕国外的农场,一个人能承包几百亩地。
“当农耕被大量机械代替的情况下,农村或许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他说,“这也是一种变革,而不是外界唱衰的那样。”
(余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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