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饰是一种自觉的行为,所掩饰的一定是不堪入目的事情。掩饰已经说明,要秀的是什么,秀的东西和掩饰的东西是相反的。人们把贫困,无知,愚昧掩饰起来,这也曾经是文明,虚伪的文明。这种文明使贫困和无知成为一种不可改变的常态存在。只要掩饰住,不被人知道,就不会被人笑话,这就是掩饰的目的。掩饰是属于人性中最隐秘的东西。所掩饰的一定不是好的事情。人们千方百计的掩饰不光彩的一面,不文明的一面,经过掩饰的就是文明了。只要把各种各样的弊端掩饰起来,就是进步。这种现象也使人不能认识自己,不能认识现实。
求真在中国文化中不是主流,而追求善,文雅,文明似乎比求真更加急迫。在儒释道的思想中,善是主要的,为了善而扭曲真实性也是被默许的。所以,历史上出现讳疾忌医的事情就很多。善是合目的性,但是这种目的可能被歪曲,在善意的谎言中几千年,人们明明知道什么是真实的,但是还是不愿意触及那种谎言。不愿意撕破那种善意的谎言成为一种约定俗成,这样人们就竞逐在善的谎言之中。这样欺上瞒下也不足怪。
人们掩饰不文明的事情,已经知道什么是真实的。而真实的话,真实的情况在中国的历史上,去几千年的封建社会中,在儒释道的思想中都是不愿意彻底触及的。儒家对于真实是掩饰的,对于人性中的真实,比如粗鲁,无知是看不起的。孔子对于自己的学生白天睡觉就怒斥,而不知道学生可能是真正的困倦了。儒家的礼仪最大限度的掩饰了不文明的事情,在虚伪的礼仪下是人性的扭曲,人们的真实的思想,真实的行为,真正的现实都被掩饰。而如何掩饰就是“做人”的技术。只要掩饰得体,掩饰得天衣无缝就好。儒家对于父母亲人,朋友都是掩饰真实的,孝顺可以曲意逢迎,。对待朋友也是如此。儒家的人际关系是掩饰性的。
道家返璞归真,对于礼仪的掩饰是厌倦的,老子宁可是粗朴而真实的,不愿意是虚伪而文明的。老子追求自然的真实。道家比儒家的进步也在于此。道家把人际关系中的各种掩饰都撕去。“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只要自我符合自然大道就好。
佛家对真实的追求是在认识论,在认识什么是真实中,把感官的真实否定了。佛家认为真实不属于感官范畴,真实超越了感官。那么文字,可见的一切就不是真实的。真实是思辨的。四大皆空是佛家对于感官中的真实的否定。佛家的真实进入形而上。这和道家基本一致。
掩饰是一种自明性的行为。但是掩饰已经说明,人们知道什么是需要掩饰的,什么不需要掩饰。人性的习惯是,把自己可以“拿得出手”的一面不会掩饰,而不足,无知,愚昧,落后都会予以掩饰。这样掩饰不是无意中掩饰,而是故意掩饰。掩饰是可以把什么不给人看,留下的就是给人看的。这样掩饰已经是自知之明的。
当掩饰成为一种社会风气,掩饰不文明,愚昧,落后就会成为社会现象,也成为“做人”的技术。做人不是真实,而是虚伪,把不好的事情掩饰起来,这才是做人。这几乎是古代儒家的要求。儒家的假仁假义把掩饰看成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情,掩饰得好,掩饰的妙,就是本事。这样儒家就把社会的风气变成掩饰的技术。人人掩饰,事事掩饰,处处掩饰,这样人们就很难知道什么是真实的。假作真时真亦假,但是这个过程是漫长的。人们知道什么是被掩饰的,也需要专家研究。揭破掩饰是难堪的,掩饰被撕破也是危险的。所以,息事宁人,不如让掩饰存在。
文字会成为掩饰物,衣服是掩饰物,屋子是掩饰物,在掩饰者,什么都是掩饰的。虚伪的人的一切都是被掩饰的。掩饰成为风气,也就厌倦真实,恐惧真实,甚至打击揭示掩饰的人。遮遮掩掩,吞吞吐吐,这几乎是掩饰者的常态,因为掩饰者一方面在掩饰,一方面在畏惧掩饰得不好被揭穿,所以,掩饰者是很累的。因为掩饰不仅是艺术,而且是技术,只有老于世故的人才能掩饰得体,年轻人掩饰不当,就会漏出马脚,这样就会招来麻烦。欲盖弥彰,反而不如不掩饰。
在真实者,一切都是赤裸裸的。在掩饰者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朦朦胧胧是艺术的法则,艺术家具有故意掩饰什么的资格。而在现实生活中遮遮掩掩似乎只能成为伪君子。伪君子对什么都是掩饰的,但是对于自己光鲜的一面是夸大其词的。掩饰似乎把另一面放大表现。这样看见的就是无比璀璨的景象。
掩饰是有目的的,掩饰是为了自己。被掩饰的一定是自己不光彩的一面。愚蠢的一面,无知和不文明的一面。这样掩饰是为自己开路。但是纸包不住火,被掩饰的一切都会赤裸裸的出现。历史把一切掩饰都揭破了。但是现实中的人们还在千方百计地掩饰。这样掩饰----揭破,掩饰----揭破就是历史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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