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袁绍在与公孙瓒争夺河北时,与边境的乌桓部落交好。易京之战后,公孙瓒败亡,袁绍把印信给乌桓盟军首领们,封他们为单于,并将宗人的女儿作为自己的女儿嫁给乌桓头领,巩固了联盟。辽西单于蹋顿(是名字还是称号咱也不知道)尤其强大,因此得袁绍厚待。
后来官渡之战,袁绍兵败于昔日小弟曹操,含恨而死,长子袁谭和幼子袁尚争夺继承权,结果被曹操各个击破,袁谭先被灭,袁尚逃奔幽州投靠二哥袁熙,却遭遇兵变,北逃乌桓求援。
得到袁氏兄弟及大量追随者后,蹋顿统领的乌桓和汉人联军多达30万人,人们传言他要仿效匈奴冒顿单于和鲜卑首领檀石槐建立霸业。
乌桓以为袁尚收回故地为由,数次袭击中国边境,劫走中国百姓十万户。曹操因而准备远征华北,命董昭于206年秋至207年春挖掘平虏渠和泉州渠,以从水路运粮到华北。
一些将领试图劝阻:“袁尚已成流寇,夷狄贪婪无亲,岂能为袁尚所用!一旦我们深入征伐之,刘备必定说服刘表袭击许都。若此事发生,后悔都没用了。”
但曹操的谋士郭嘉却坚持北伐:“北方游牧人仗着中原离他们远,肯定不防备,趁机猝然攻打他们,可以击破和消灭之。一旦北方未定而南征,袁氏兄弟和乌桓会为患,新安定的北方各州也将丢失。荆州牧刘表不会被刘备说服袭击许都的,他除了坐谈以外无所作为,知道自己的才能不足以驾驭刘备,并不信任,若予以重任则担心不能制住刘备,如仅予以轻任,则刘备不愿为之所用。”
曹操赞同郭嘉的分析,207年夏,亲自率军至易京,以为基地,进军无终。这时,田畴来投,成为了向导。
乌桓早已料到曹操一旦进军,穿过渤海沿岸的平原地带就能直取乌桓的大本营柳城。时值雨季,平原地带道路泥泞,不能通过,乌桓也扼住河口,眼看此路不通。
田畴献计:有一条西汉时期通往前线的,现在已经废弃的路,无人防守,乌桓也想不到,听我的,“一仗也不用打就能得到蹋顿的首级”。
曹操大喜过望,采纳计划,回师无终,命部下在水边的路上树立标志,写上:“中夏时节,道路不通。我们等秋冬了再进军。”
哪有这么泄露自家军情的?然而,乌桓竟然相信了。
郭嘉建议“兵贵神速”,要曹操丢下辎重,迫使军队轻装前进,以免打草惊蛇。
曹军在田畴引领下攀越徐无山,经卢龙塞退出国境,进入滦河上谷,艰难进军五百余里,在平冈转而东向,穿越鲜卑的牧地,再次进入东汉边境的山脉,到大凌河谷,眼看要拦腰杀入乌桓的地盘了。
等蹋顿意识到状况,曹军距离他们只有二百余里了。蹋顿只能仓促改变计划,赶紧聚集各路人马向北迎战。参战的主要是蹋顿、袁尚、袁熙和另两位乌桓单于楼班、乌延,聚集了数万人,在白狼山与曹军突然遭遇。
这一战对双方来说,都是突然的,也就是曹军也没有完全准备好,不但人数少,还与后方的辎重脱节,曹军小兵们也是人,也会害怕。
但乌桓也没有完全准备好,连像样的队形也没有,更没有优秀的统帅指点作战方案,抢占先机。
这就给了曹操分析敌情和研究战法的机会。曹操及诸将登上一处斜坡观察敌军队列,发现乌桓军根本没有队列,明白了这就是自己的胜算所在。
在张辽请战下,曹军立即挥兵冲锋,兵分三路,徐晃、于禁、许褚各领一路,曹操将自己的麾旗授予张辽作中军主力直冲蹋顿所部;张辽冲锋进攻,轻兵很快击败乌桓骑兵,曹纯部虎豹骑俘获蹋顿,蹋顿当阵为张辽斩杀。
戏剧的是,张辽正是当初反对曹操北征的将领之一。虽然我不同意打这场战斗,但既然主公要打,我便全力以赴。
乌桓大军彻底成为了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二十多万居民和部卒投降曹操。
曹操仅用这一场遭遇战,就摧毁了乌桓的主力。
袁氏兄弟和幸存的乌桓头领苏仆延、楼班、乌延等率领数千残卒,投奔辽东军阀公孙康。曹操乘胜进军柳城暂歇,却不顾手下们的劝说,表示自己无意进攻辽东。他知道,如果逼得太急,公孙康就会和袁尚、袁熙联合,不如做姿态,引诱他们内斗。
袁尚果然图谋杀死公孙康,夺取辽东,卷土重来。但公孙康也不是什么善人,见曹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就不想养虎为患了,杀了袁尚、袁熙和众多乌桓首领;败逃的余众数千人只有少部分逃散,其余大都为公孙康并吞。
这一战,曹军受困于早冬寒冷、食物短缺、干旱,被迫掘地三十余丈,方得水源,还杀了数千匹马吃肉,才得以从柳城艰难撤回华北平原。不知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有两个重要人物没能随军凯旋,一个是力主北伐的郭嘉,一个是曾经割据一方的张绣。
归途中,曹操褒赏了先前反对他攻打乌桓的谋士们,承认此举太过冒险,幸蒙天佑。
虽然刘备曾试图说服刘表趁曹操远在北方时予以攻击,但正如郭嘉所料,刘表并未把握此次机遇,仅仅给了刘备有限的支持,即博望坡之战,没能制造出足够的影响力。
这一年,在易水河岸,没有加入蹋顿的乌桓头领难楼和普富卢前来向曹操致贺并正式归顺。投降的乌桓人被集体迁到中国本土,曹操组建了乌桓骑兵。在曹操的余年里,尽管在216年和218年爆发了小规模叛乱,但乌桓对曹操已经谈不上威胁了。
白狼山之战后,乌桓余部在东北、高句丽、辽东西界避难,数年后最终被附近的强大势力所吸收,一些被中原汉族同化,大部分被融入鲜卑。
经此一役,曹操彻底平定北方,第二年就被拜为丞相,因此也能够集中军事力量对付南方的刘表。
然而,这是公元208年,刘表去世,赤壁之战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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