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四川一个农家院中,熊的咆哮声响彻。
小院中,一头大熊不断发出怒吼,不远处瘫坐着一个女子,她看着不断靠近的黑熊,脸色苍白。
“笨笨,不要伤害妈妈,这样爸爸会高兴。”
就在大熊伸出熊掌拍向女人时,一个小男孩站在了一人一熊中间。
小男孩看着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他叫乐乐,大熊是他的'宠物’,也是他的好朋友,女子则是他的母亲。
二人一熊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乐乐怎么会养一头大熊当宠物呢?大熊又为何会攻击他的母亲呢?
2003年,乐乐只有五岁,是他最黑暗的一年。
在这之前,乐乐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是一场意外却让这个家庭支离破碎,走向了深渊。
这一年,乐乐的妈妈被检查出了癌症,为了花钱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甚至还借了很多外债。
腊月的时候,乐乐的妈妈还是丢下乐乐和爸爸江伟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
年三十晚上,村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着春晚,嗑着瓜子,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在乐乐的家中,大门紧闭,没有一丝亮光,安静得有些可怕。
“爸爸,我们打开灯好不好,我怕...”
拉着窗帘的房间中,蜷缩在爸爸怀中的乐乐轻声地问道。
“乐乐不怕,快睡觉了,爸爸会一直保护你。”江伟有些哽咽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
“奥...”乐乐乖乖应了一声,片刻后忍不住道:“爸爸,我想让妈妈搂着睡。”
“听话,快睡觉,醒了妈妈就会回来了。”江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
“爸爸骗人...每次都这样说,我现在就要妈妈。”五岁的乐乐并不知道妈妈已经去世,他开始在父亲的怀中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别闹了,快睡觉,爸爸保证这次没有骗你。”
“不,我不睡,我要妈妈抱着我睡。”
“让你别闹了,听到没有...”
吼声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就是两声清脆的响声。
感受着屁股上传来的疼痛,乐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挣扎得也更厉害。
“还闹是不是?”
又是几声清脆的声响。
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乐乐不敢在乱动了,只能抿着嘴小声抽泣。
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是抛弃自己了吗?
感受着在怀中轻微颤抖的儿子,江伟的心里也非常不好受,“乐乐,对不起,打疼你了吗?”
也许感受到了爸爸的伤心,乐乐摇了摇头,之后鼓起勇气道:“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怔了下,江伟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妈妈最爱乐乐和爸爸了,怎么会不要我们,妈妈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而已...”
父子俩谈话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江伟抱着乐乐走过去打开了门。
“小伟,你在家吗?小超回来了,说想找你喝点酒。”
敲门的是邻居刘大娘,小超是他的儿子,也是江伟光儿时好伙伴。
“刘大娘,我就不去了,乐乐有点困了,我得哄他睡觉。”江伟带着勉强的笑容拒绝了刘大娘。
“乐乐,这才几点,就困了啊!”
刘大娘从江伟怀中接过乐乐,不经意间替他擦了下眼泪,“去奶奶家玩好不好?”
乐乐看向江伟,似乎在征求其意见。
江伟见状说道:“刘大娘,要不你就琦琦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家里还有点事...”
“你这孩子,砸怎么讲呢,大过年的能有啥事。”刘大娘不由分说就往外拽江伟。
就这样,江伟被拖拽到了刘大娘家。
来到刘大娘院子里,江伟听着屋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内心很是不好受。
刘大娘察觉到了江伟情绪的变化,直接冲着屋内喊道:“超子,你不出来干啥?死里面呢?”
话音落下,一个和江伟年纪相仿的男子跑了出来,同时刘大娘的老板陈大爷。
只见陈大爷快速走过来,从老伴手中接过了乐乐,“乐乐来了,让爷爷抱一下。”
李刚也来到了江伟身边,“一段时间不见架子越来越大了,来我家害地去请你...”
江伟笑了笑,没有搭腔。
以前他肯定会说今天晚上就不走了。
可是如今,这话还合适吗?
他那个家还算家吗?
屋内,灯火通明,饭桌上有说有笑,乐乐也开心了起来,江伟一言不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刘大娘想要阻拦,却被儿子陈超用眼神给了制止。
之后陈超也给自己满上了酒,他没有言语,只是陪江伟喝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饭桌上只剩下了江伟和陈超酒杯碰撞的声音。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十二点整,鞭炮声响彻,新的一年来了。
陈超再次陪江伟喝了一杯后,道:“我们也出去放会儿鞭炮?新的一年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是啊,该过去了。”
江伟了看了眼儿子,喝下杯中酒之后,站起来道:“乐乐,我们出去放鞭炮了。”
逝者已去,可生活还要继续。
正月初七,各行各业逐渐开始复工,江伟也找起了工作,去年因为妻子的事情他把工作给丢了。
如今家里有不少外债需要还,乐乐也到了上学的年龄,正是花钱的时候,所以江伟必须支棱起来。
通过朋友介绍,江伟找了一个离家近的工作,收入勉强狗维持家用。
这也是没办法事情,毕竟乐乐九月份才能上学,江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
即便如此,每次上班的时候,江伟还是会让刘大娘帮忙照看点。
谁知道刘大娘直接将乐乐接到了家里,弄得江伟非常不好意思,
时间来到九月份,乐乐成为了1年级的小学生,江伟也更加劳累,因为每天还需要接送孩子上下学。
不知不觉又是半年过去了,腊月的一天,江伟正打算带乐乐去买些年货,还没出门就迎来了'客人’。
这些人是来要账的,虽然已近上了一年的班,可江伟手中并没有多少存款,每次发工资之后,他只留下了一部分的日常开销,其它的全部用来还账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江伟将身上仅有的六百块钱给了对方。
“怎么600,当初我可是借了你3000!”
“我现在就这么多,还是买年货的钱。”江伟有些不好意思,“你先拿着,我这几天先在想想办法。”
“哎,好吧,尽量快点,我主要现在也急用钱,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找你要...”要债的人明显知道江伟的情况,可他也没有办法。
“爸爸,那我们今天还去买年货吗?”此时的乐乐已经会察言观色了。
看着儿子的眼神,江伟犹豫了好久,掏出手机拨打了陈超的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陈超以工作忙为由说一会儿回电话,就挂断了。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江伟还是没有等到陈超电话,也许对方忘记了,可他没有勇气在拨打一遍。
此时,乐乐又再次问道:“爸爸,我们还去买东西吗?”
就在江伟打算拒绝时,外面响起了陈超的声音,“江哥,出来帮东西了。”
从屋内出来之后,江伟看到陈超提着一大堆年货走了过来。
送完年货,陈超又以有事直接离开了。
在年货里,江伟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沓现金。
原来早上的情况全被刘大娘看到了,当即就告诉自己儿子。
两个人从小光屁股长大,在江伟打电话时陈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好兄弟脸皮薄,所以就选了这个办法。
转眼间又到了年三十,江伟带着乐乐再次来到了陈超家,钱的事情双方都只字未提。
期间陈超想让江伟随他一块出去闯荡,江伟确实有些行动,可他放心不下乐乐。
也许看穿了江伟的心思,陈超当时就提出让江伟再娶一个媳妇方法。
其实江伟本就有这个想法,有个离婚的女人看上了他,一年接触下来是,他也觉得对方不错。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乐乐不同意。
之后的日子里,江伟会时不时地将那个叫小英的女人带回家,让他惊喜的是乐乐和小英相处得非常融洽,三个人就像一家人。
不久之后,两人就顺利在一起了。
一个多月之后,江伟就随陈超出远了,将乐乐交给了小英。
可江伟没有想到,他刚刚离开,以往温柔的小英一反常态,经常对乐乐打骂。
此时的乐乐七岁,正是调皮的年龄。
每次只要乐乐做了让小英不喜欢或者看不顺眼的事情,她就会对乐乐拳打脚踢。
可在外人面前,小英对乐乐则是另一副面孔,亲的不行,得到了大家的一度夸奖和认可。
但只要没人,小英就会收起伪装的和善。
甚至每次江伟在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小英还会逼迫乐乐说自己的好话。
这一切的恶行,小英隐藏的非常好,在外面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贤妻良母。
一天下午,乐乐放学刚刚进家门,就被小英拉过来一顿揍,手打疼了就拿着扫把抽。
乐乐缩在墙角不停的求饶,甚至都不敢大声哭喊,那样会挨打的更厉害。
这也导致于乐乐变得内向,有时候只要看到小英不高兴,身体就会不自觉的哆嗦。
后来小英迷上了打牌,而且她为了不让自己贤妻良母的人设崩塌,还专门去非常远的地方,冠冕堂皇的说要帮江伟分担生活的压力。
殊不知,小英吧江伟每月打过来的钱全部用来打牌了,对乐乐更是不闻不问。
可这也让乐乐的生活好受了一些,可小英每次打牌输了就会那乐乐出去。
只要一挨打,乐乐就会缩在墙角默默忍受,他已经习惯了。
后来小英对打牌越来越上瘾,每天早出晚归,将做饭和家务全部交给了乐乐。
小英每天打牌回来之后,只要乐乐饭没做好,或者家务没干好,就会是他的末日。
一天的周末,乐乐早早做好了饭菜就打算出去玩一会儿。
独自来到附近的山中,乐乐看到了一朵美丽的花,他蹲下来,小手将其托起,“小花,知道天堂什么样子嘛?知道怎么去吗?我好想妈妈啊,我好想去找妈妈...可我又不想丢下爸爸,我该怎么办?”
此时的乐乐已经明白妈妈不会在回来了。
“小花,今天和你聊天真开心,可是我要回家了,等小英阿姨回家见我不在家又要生气了。”
在与小花吐露完自己心声之后,乐乐就打算返回家中。
下山的途中,乐乐听到一个树桩处传来了小动物的哀鸣,他走过去,发现是一只'小狗’。
“你怎么会出现这里。”乐乐将'小狗’抱了起来,“你长得好可爱,像大熊猫。”
眼前的'小狗’全身黑色的毛发,但脸部确实白毛,眼部周围又是一圈黑毛。
“你是和妈妈走丢了吗?”在四周没有发现大狗的乐乐将小狗抱回了家中。
蹑手蹑脚的回到家中,乐乐发现小英没回来后才放下心来,他将'小狗’安置好后就连忙去厨房热饭了。
连续将饭菜热了五、六次之后,小英打牌才回来。
“饭做好了没?饿死老娘了快。”这是小英进门的第一句话。
乐乐点点头,跑到厨房将饭菜端了出来,他看着小英带着笑意的表情松了口气,他知道今天不会挨打了。
晚上,等小英睡下之后,乐乐从厨房'偷’来馒头给小狗吃,可小狗只是闻了下并没有吃。
“你想不是想喝牛奶啊?”看着哼哼唧唧的小狗,乐乐想了皱眉下道:“可是牛奶在小英阿姨房间里,要不你忍一下,我明天给你喝好不好?”
家里有牛奶不假,可乐乐从没喝过。
小狗还是叫个不停。
“你是不是想妈妈了?其实我也想了,可是...”乐乐将小狗抱在怀中,“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嗯...叫你笨笨怎么样?”
自此,笨笨在乐乐家住下了。
自从有了笨笨之后,乐乐也比以前开朗了很多,笨笨也在乐乐的照顾下一天天长大。
时光流逝,冬天来了。
腊月中旬,江伟回来了,一年没见儿子的他抱着乐乐亲的不行,“乐乐,想爸爸没?”
乐乐乖乖的点点头。
“在家听'妈妈’话没有?”乐乐看了眼小英,再次点头。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爸爸带你去买。”
乐乐摇了摇头。
“怎么越大越腼腆了,以前不是挺爱说话的吗?”
江伟摸了着乐乐的脑袋,他并没有察觉出儿子不正常。
乐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江伟,似乎这样才能有安全感。
之后,江伟看向小英,“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小英摆出一副嫌弃良母的样子。
正月十六,到了江伟离开的日子。
“乐乐听话,爸爸要出去工作了。”看着不开心的乐乐,江伟也很不舍,但没办法。
“乐乐听话,快跟爸爸说再见。”小英将乐乐拉了过来。
面对拉拽,乐乐不敢反抗,只是不舍的看着江伟。
在江伟转身的那一刻,乐乐终于鼓起勇气道:“爸爸,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乐乐听话。”江伟蹲下来,柔声道,“等爸爸在那稳定了,就接你过去好不好?”
乐乐低着脑袋,他已经忘记怎么反抗了!
随着江伟离开, 乐乐再次回到了以往黑暗的日子。
时间一天天过去,在这种环境下,琦琦的性格也越来越孤僻,他唯一的伙伴只有小七。
又是2年过去了,笨笨长大了,原来它并不狗,而是一头森林猛兽眼镜熊。
但笨笨在乐乐面前非常温驯,没有一点野兽该有的样子。
一天,乐乐放学刚进家门就被小英拽到了屋内,因为她打牌又输了。
没多久乐乐的身体上就出现一道道血痕,但乐乐只是缩在墙角默默忍受。
“嗷...”
就在小英再次用扫把抡下乐乐时,门口响起了惊天怒吼,是笨笨从山中下来找乐乐玩了,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小英吓坏了,喊着'救命’跑了院中,可笨笨怒吼着追了上去。
就在笨笨即将用熊掌拍向小英时,乐乐出来了,他喊道:“笨笨,不可以这样,爸爸知道了会伤心的,我已经没了妈妈,不想在...”
笨笨冲小英吼着,但举起的熊掌没有落下,似乎在警告对方。
此时刘大娘和陈大爷听到熊叫也赶来了。
小英虐待乐乐的事情暴露了,得知消息的江伟马上赶了回来,在得知乐乐这两年的遭遇后,哭的泣不成声。
江伟恨不得杀了小英,可他没有,他不能再让乐乐失去爸爸了。
在小英梨花带雨的哭喊声中,江伟毫不留情的报了警。
之后的日子里,江伟没有在外出,他打算等乐乐上了高中再说。
同时,他也不打算续弦,因为这辈子,乐乐只有一个妈妈,他也只有一个老婆。
某天傍晚,乐乐背着书包和小伙伴分手道别,跑回家做好了晚饭,坐在庭院里等下班的父亲。
夕阳下,农家小院中,父子俩吃着晚饭,在他们的身边,坐着一只黑眼圈的'大黑狗’,眼巴巴的看着餐桌上的食物。
人世间,无论是人,还是事,好与坏真的很难定义。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大家既然共同生活在地球村,是一种缘分,大家应和睦相处。
你有权力不做一个好人,但一定不要去当一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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