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爸,这么多年,儿子终于找到了,我今天带他来看你了……”
一个刚满中年便头发花白的女人,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起跪倒在名叫宋怀南的墓碑上。
“爸爸,儿子来看你了,你的智儿回来了,爸爸,对不起,我来晚了!”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在爸爸的墓前不断诉说着25年来的遭遇。
女人名叫张雪霞,孩子3岁被拐走,苦找了25年,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儿子。
她却在丈夫坟前,后悔莫及地说:“都怪我,当初要不是我大意,孩子早就找到了,也不至于苦苦寻找25年,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四处奔波,倾家荡产!”
说完,张雪霞在儿子的怀里放声痛哭。
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张雪霞夫妇苦寻儿子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经历?
01
俗话说:“家人团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如果孩子丢失,幸福的家庭瞬间就会支离破碎。
1991年12月29日,一个普通的星期天,恰巧也是张雪霞的生日。
此时的张雪霞很幸福,期待着晚上与家人共度时光,殊不知不久后,厄运即将降临……
这天,贵州都匀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张雪霞夫妻俩因为工作繁忙,无法照看孩子。
她只能将3岁4个月的儿子宋彦智,交给姥姥姥爷照看。
张雪霞赶忙带着智智出门,由于雪地又湿又滑的缘故,智智不慎摔倒在地。
张雪霞连忙把儿子扶起来,眼睛里满是关切地问着:摔痛没有?
智智很懂事地对妈妈说:“妈妈,我是男子汉,不怕疼。你下班要早点回家,我们给你过生日,吃蛋糕!”
望着脸冻得通红的儿子,张雪霞噗嗤地笑道:“我们小智智已经长大了!在姥姥家听话,下班后妈妈给你带一个大蛋糕。”
到了姥姥家,智智懂事地和妈妈说再见,挥手道别,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张雪霞忍不住再回头看了眼孩子。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一眼,会是自己和儿子失散25年的最后一面。
儿子在雪地中摔倒、与她说说笑笑的画面,在接下来的25年中,无数次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成为她的精神寄托。
姥姥为外孙外出买吃的,姥爷则留在家里照看智智。
祖孙二人在庭院中玩耍着,忽然,姥爷想去上个厕所。
于是,姥爷将智智留在庭院中,嘱咐智智不要到处乱跑,姥爷上厕所,很快就回来。
只是意想不到的是,才5分钟不到,姥爷走出厕所,却不见智智的踪影。
连喊几声都无人应答,姥爷急坏了,天寒地冻的冬天,姥爷却是汗流浃背。他不敢细想,连忙赶到百货公司告诉张雪霞。
听到消息的张雪霞脸色煞白,咣当一声,就把手里准备要卖的东西,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她顾不得请假,赶紧跟着父亲回到家中。
可是,不管怎么找,都听不到孩子的回应。
在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闪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孩子丢了!
身边的邻居听到智智失踪的消息后,都自发地帮着找起来。
在附近一同玩耍的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告诉张雪霞:“我们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智智后面,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我们以为是智智爸爸,就没在意。不一会儿,就看到智智被他抱走了。”
张雪霞也不禁后怕,她赶忙踉踉跄跄地跑去报警。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经过白雪的反射比往日明亮一些。
但是,张雪霞的内心陷入了无比黑暗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光亮。
02
张雪霞夫妇的生活轨迹因孩子的失踪而彻底改变。
张雪霞和宋怀南共同制作了数千张寻人启事,上面印有智智的肖像。
告示指出,智智左手上有一颗黑痣,以及臀部上有小燕子展翅般的胎记,这些启示贴满了都匀市的每一条街道和小巷。
他们动员了所有亲朋好友的力量,开始寻找儿子的下落,他们前往火车站和汽车站,逐一检查每一辆车,以寻找智智的身影。
宋怀南的单位很同情他们的遭遇,派出了车辆帮着到附近的村镇寻找。
但一切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在漫长的寻子之路上,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金钱和心血,这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
寻找持续了整整半年,这段时间里张雪霞整夜整日吃不下,睡不着。
即便沉沉睡去,仍会梦见智智在梦中哭喊着寻找母亲的声音。
每一次惊醒后,发现枕头都被哭湿了。
她的体重骤降,从最初的100斤猛降至70斤,消瘦到不成人形。
宋怀南则每天泪如雨下,凝望着智智的照片,口中不停询问:智智,你在哪?
为了寻子,这对夫妇不得不放弃工作,全身心地投入到寻找自己的儿子中。
在1992年9月,张雪霞夫妇开始迎来转机,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有天,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过去,说是抓到了一个人贩子,可能跟拐走智智有关。
二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路跑到派出所。
人贩子是被抓到了,但让警察和张雪霞夫妇心痛的是,无论警方怎么审讯,人贩子罗某拒不交代自己的作案过程。
提审结束后,张雪霞急了,顾不上什么纪律了。
她直接在人贩子面前跪下,哭着说:“我求求你,你告诉我,你把我的孩子卖到哪里去了。”
人贩子罗某从始至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雪霞泪目追问:“你也为人父母,你也有老母亲,你能理解我一个当母亲的心吗?”
或许是被打动,罗某被带走前,突然回头,看着张雪霞说:“你到福建安溪去找找。”
福建安溪,那么大的地方,要找如同大海捞针。
可哪怕只有0.1%的希望,张雪霞夫妇俩都不会放弃。
他们立即赶赴福建安溪、莆田、长乐、泉州。
但他们对这里不熟悉,听不懂当地方言,“很多人一听找小孩的,就不再理他。”
刚刚点燃的希望,在这一瞬间又被无情地破灭了。
为了生计,张雪霞不得不暂停寻子,在姐姐的五金店工作。
而此时的宋怀南像着魔一样,开始在各地找儿子,除了福建,他还去过广西、广东、四川、云南等地。
寻子路上,宋怀南遭遇抢劫,也曾在火车站候车时因睡在椅子被保安打过。
甚至情绪崩溃的时候,在公众场合大喊:“智智,你在哪里?
03
生活很难,但夫妻俩一直相互打气,温暖彼此。
就在智智消失三年后,张雪霞发现自己怀孕了,对于这个突然降生的小家伙,她的内心很是纠结。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下,打定主意,这辈子一定要把智智找回来,不然就不要生孩子了。
他们强忍着剧痛,放弃了这个孩子。
休养好身体之后,他们又踏上了寻子之路,然而,一场灾难又悄悄逼近他们。
宋怀南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因为无法承受挫折而渐渐失去了理智。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看见其他的孩子,就会上前要去抱人家,一度被别人当成人贩子。
最终被确诊为抑郁症,张雪霞开始一边上班,一边照顾生病的丈夫,一边还要继续找儿子。
她坚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上天并没有眷顾她。
2006年1月31日,大年初三,原本是一个阖家团圆,共庆佳节的时候。
依然在外寻找儿子的张雪霞突然接到电话,在听完电话内容后,如遭雷击般愣在原地。
过了几秒钟,她才疯了一般地往家的方向狂奔。
等她回到家时,只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已经冰冷的丈夫。
宋怀南选择跳楼结束生命,留下一张字条写着:我只要我儿宋彦智。
面对这沉重的打击,张雪霞一夜熬白了头发,悲伤之后,她又爬了起来,继续开启了寻子之路。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寻子之路,就只剩下张雪霞一个人了。
04
十几年来,张雪霞夫妇寻找孩子的足迹已经踏遍了大半个中国,可依然一无所获。
后来,随着网络的兴起,张雪霞把智智的信息发布在了网络上。
这天,一位早年与家人走失的年轻人,看到网上寻亲的张雪霞,便通过QQ联系上了她。
张雪霞也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联系她的人。
她的QQ从寥寥几位亲友,在这多年寻子路上,加到了上千人。
两人成为好友后,迅速开始验证一些信息。
张雪霞早年得知,孩子是被拐去了福建安溪;但这个年轻人却说自己从小是在广东长大的。
紧接着,张雪霞问年轻人身上是否有痣。
很遗憾,年轻人身上的痣的位置与自己孩子的不一样。
这一次的认亲失败,让电脑屏幕前的两个人,再度陷入了无比的失落之中...
四年后,随着人们对失联孩子的关注,张雪霞参与了央视的《等着我》节目。
节目中,张雪霞饱含热泪,呼喊着孩子的名字,让人看了心碎不已。
而节目播出后,2016年的元宵节,是张雪霞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日子。
这天,之前因为手上痣的位置不同的网友突然再次主动联系上了她。
他先是问候了张雪霞,送去了节目祝福。
之后他告诉张雪霞,堂姐说他小时候长得和智智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小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
不知为何,看着手机信息,张雪霞内心突然变得很激动。
这是25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紧张与激动。
她感觉到对方与自己不是在用手机交流,而是用心在沟通。
张雪霞马上问:“能把你胎记特征照片发我看看吗?”
男子依言把照片发来后,张雪霞看着照片上那个熟悉的小燕子胎记,全身开始颤抖。
她压上内心的狂喜与激动,邀请男子过来做DNA检测,男子答应了。
2016年3月4日,一大早,张雪霞就来到了贵阳火车站,等着从广州赶过来的男子。
当这名男子下了高铁,走向张雪霞时,张雪霞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他长得和丈夫宋怀南太像了,这不是她儿子智智,又会是谁?
张雪霞眼眶瞬间红了,男子看到张雪霞哭了,忙上前安慰这位他第一次见到,却莫名觉得亲切的宋妈妈。
两人第一时间去做了DNA比对,在等待结果的时候,张雪霞已经把他当成儿子看待,饭桌上不断给他夹菜。
终于,20:25分,公安局电话告知:恭喜你们,DNA比对成功。
桌上所有人先是愣了一秒,之后都激动地大哭了起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张雪霞为了找到儿子付出了什么。
张雪霞更是与儿子智智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抱头痛哭。
智智则拼命地不停喊着:“妈妈,妈妈......这些年你太苦了,儿子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些苦了。"
原来,4年前,因为看的是照片,张雪霞对痣的位置判断失误,错失了四年的时间,便有了开头的那幕。
而曾经被捕的人贩子罗某因涉嫌与他人拐卖妇女,单独盗卖多名幼儿,最终被判处了死刑,并于1993年11月15日执行。
每一组拐卖儿童数据的背后,都有一个破碎的家庭。
我们很庆幸,张雪霞女士经过25年的坚持,终于寻回爱子,但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像张女士一样幸运。
可怜天下父母心,惟愿天下永无拐。
希望在今时今日,随着我国相关法律制度的完善和执法力度的加强,世间父母,再也不用踏上寻子之路。
也希望,所有的人贩子都能被早日绳之以法,得到正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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