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读多了后,大家就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大家经常会理解错的诗,往往都是当年中小学时背得滚瓜烂熟的作品。
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从5季诗词大会上来看,错得最多的一道题考的是苏轼的“但愿人长久”,百人团错了91人。除此之外,李绅的“锄禾日当午”,辛弃疾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都是难倒不少人的诗句。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大家在诵读古诗词中,往往觉得这些千古名句背下来了就行了,毕竟它们看上去那么好理解。按以前老师说的话来说,就是“背诗时没带脑子”。
本期笔者要和大家说的一个名句,也是如此。在诗词大会中,有这样一道题:
杜甫诗“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写的是什么季节?
A. 春天 B.秋天 C.冬天
当时场上是一位女选手,她表示自己从小跟着爷爷读书。她能站在这个舞台上,自然是高手了。看到这个题目中的诗,很多朋友可能会觉得这诗并没有难度,毕竟这是一首小学二年级就学过的诗。杜甫的原诗是这样的:
《绝句四首.其三》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这是杜甫最经典的七绝之一。当时选手看完这个题后,犹豫不决,可能此诗的季节问题,她真的没有认真想过。最后她选了C,但事实上答案应该是A。其实从题目中给出的诗句“窗含西岭千秋雪”来看,她认为诗写的是冬天是可以理解的。事实上,这句诗的具体意思,上学时很多人都不懂。
不少网友指出,这首诗只要会背前两句,就能知道写的是春天。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诗中前两句写的是黄鹂翠柳上叫着,为什么第三句又提到了窗前有千秋雪呢?柳树已经长出来了,就已经不太可能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了,积雪也早该化掉了。所以杜甫这诗,从字面上来看,确实写得有些矛盾。
小美曾跟四川成都的朋友打趣说:“这道题,其它地方的人都能错,唯有你们成都人不能错!”为何这么说?因为此诗写于成都,“窗含西岭千秋雪”中的“西岭”指的是成都西南的岷山,天气晴朗的时候,在成都市区很多地方都能看到远处的雪山。注意,杜甫诗中的山并非是成都现在的西岭雪山,西岭雪山是后来根据杜甫这句诗取的名。理解了这个,大家就能明白了,杜甫是春日从窗户里往外看,看到了远处终年积雪的高山。春天雪山不化,这是很正常的。
说到这,可能又有朋友要说:咱们这诗圣怎么这么爱为难人,明明是写远景,非得用这“含”字,让人误以为是近在眼前之景。其实,这正是诗圣的高明之处。这个“含”字,拉近了诗人与雪山的距离,这雪山就像是镶嵌在自己窗前的一幅画一样。
事实上,杜甫当时在草堂居住,不但离西岭很远,离江边也不近,所以他后一句说的“门泊东吴万里船”到底是不是眼前之景都不好说。诗圣之所以要如此安排这两句,一是为了将距离之远拉近,一是将时间之隔拉近,让整首诗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这样的笔力,不是高手,写不出来的。
一首小学二年级学过的古诗,小学就会背的“窗含西岭千秋雪”,却在诗词大会上难倒是高手,可见我们在读古诗时,有时候真的只是死记硬背而已。希望咱们以后读诗时,都能避免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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