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书法家王铎为明熹宗天启二年(1621年)进士,他对当时风行的赵孟、董其昌书法的不满,提倡学书要学古。
王铎本是明朝官员,改朝换代后,当年与他同中进士的好友黄道周、倪元璐早都为了大明朝殉节身死。
他却被钱谦益劝降了清朝,连他自己怕都不知道苟活着为了什么。是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还是为了萦绕心头的诗文书画?
我不知道,但我庆幸,王铎还有诗文书画,仅此,对他的余生也可聊作自慰了。
尽管降清以后,王铎迅速被复命以原官职礼部尚书,充明史副总裁;接着又接礼部左侍郎,充太宗文皇帝实录副总裁;又接着加太子少保……
官爵节节攀升,可他并不十分快乐,在清人统治的北京行走了不长时间,就向顺治帝上疏,获准巡游西南。这时的王铎年届花甲,身体是大不如从前了,他出京后,途经陕西汉中,由栈道入川,游历了峨眉山,到顺治六年(1649年)回了他的老家孟津双槐里……他病倒了,即有身体上的疾病,又有思想上的疾病。他知道别人想不通他,而他自己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变节降清做了“贰”臣?
恰其时也,南明小朝廷还没有彻底完蛋,“江南各地抗清复明的斗争,此起彼伏。在这条英雄末路上,走出了顾炎武、黄宗羲、阎尔梅、夏允彝,此外还有个少年天才诗人夏完淳……他们或奔走呼号,或冲锋抗清,或被捕就义,用他们不屈的灵魂,大写了中华士子回肠荡气、慷慨国难的生命壮歌。这一切,王铎塞了耳朵,闭了眼睛,听不到、看不见了吗?不,他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而且还亲身经历了这样一件事。
这件事是杀人如麻的多铎安排的,他拿下南京城后,幽拘了弘光帝朱由崧。有天早晨起来,心情不错的多铎想看一场戏,于是着人把朱由崧带到他夺到手的前明皇宫里,让一班降清的前明遗臣来见故主。
那个场面别说有多感动人了,所有遗臣皆忧伤地垂泪号啕,这其中就包括了带头降清的钱谦益,他比别人似乎还哀伤,长跪到最后一人,恸哭到最后一人,唯王铎不跪也不哭。他的这个举动太惊人了,后来有名王应奎的人,在《柳南随笔续笔》中记录了这一情景,言王铎“独直立,戟手数其罪恶,且云:‘余非尔臣,安所得拜?’遂攘臂呼叱而去。”
对此别人可能会骂王铎“有奶便是娘”,“有了新主,忘了旧君”。我却不然,以为王铎是在痛恨自己,同时也痛恨前朝君王,既有今日,又何必当初,一切的耻辱和罪恶还不是自己造成的?
清顺治九年(1652年)三月十八日,矛盾着,并痛苦着的王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把该想的事都想过了,知道他的身后是要遭受唾骂和羞辱的,甚至可能被人掘出遗骸,抛尸荒野。因此,在咽气前,他告诉家人“用布素殓,垄上无得封树。”家人照王铎的遗命老实做了,因而今天谁也不知道王铎葬身何处。
内容整编自:吴克敬《凄苦离乱乱笔墨——王铎书法故事》《紫禁城》2010年11月刊,感谢作者及杂志提供资料,如有问题私信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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