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正确认识手语书的作用。《中国手语》是一本工具书(词典),只是一个词语总汇,并非完整的“中国手语”语言体系。其作用类似于《英汉词典》,只起到把聋人手语词翻译成健听人所能理解的汉语词语,以及把手语与汉语联系起来的作用。仅仅背熟一本英汉词典是不能真正掌握英语的,手语也是如此,必须在使用中才能学会。
为什么有些健听人学了《中国手语》后,碰到书上没有的手势或方言手语就没撤了?虽然全国各地存在手语方言的现象,但是各地聋人稍作磨合后很快地相通相融。这说明手语的方言障碍或词汇障碍其实没那么大。出现这样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听人的手语经验有限,远不能达到聋人那样的触类旁通境界,稍遇障碍即全线崩溃。
有时候聋人也看不懂听人的手语,那是因为听人在学习《中国手语》之前,已经长期使用汉语书面语和汉语口语,汉语语法、语序已经在他们的大脑中形成定式。听人学习《中国手语》的时候并没有学习“聋人手语语法”。即使他们把《中国手语》背的烂熟,把每一个词汇的手语打法都掌握,但具体到表达一句话,一段话的时候,他们习惯性地按照汉语的语法和语序来打手语,虽然单个词汇手语表达都正确,但聋人看不明白。
而且在文化习俗上的差异也使得双方在使用手语时有些格格不入。比如在口语文化中对别人指指点点是不礼貌的,但在手语文化中却是必要的;在口语文化中严肃沉稳是一种涵养,但对于手语文化而言这种面无表情的做派是非常不礼貌的。表情是手语最精华的部分,视乎表达需要而发挥,起画龙点睛的作用。难怪很多聋人看不懂电视新闻里手语翻译员那种手肢舞动,面部冷漠生硬的语言。
手语歌的兴起,使更多年轻人对手语产生兴趣,有助于手语的普及。但是手语歌中用的是一种夸张、变形、舞蹈化的手语,并不是日常交流中用的那种。因此不要以为学会了几首手语歌,就觉得可以用手语来对话了。
以上几个问题,再加上《中国手语》厚厚的上下两册书,会不会感到手语难学,望而生畏?这倒不必,其实手语挺好学的,形象易记不说,真正常用的词汇并没那么多,就算是聋人自己也没几个人记得这整本书。只要掌握了基本的语法习惯、构词方法和表情幅度,哪怕只掌握几百个一千个基本手语词汇,也能够兴致勃勃地交流。普通美国人也就掌握两三千英语词汇就能够很好地生活,有谁认得整本牛津词典?中国大学生掌握了五六千英语词汇,仍然无法跟美国人交流,这里面就有一个文化习俗、语感积累、活用程度的问题,手语也是这样的。有的健听老师到聋校任教,用心跟学生打成一片,只一两个月就能熟练用手语交流,外人甚至看不出这个老师是聋人还是听人。这说明学手语的最大捷径,是用心投入到聋人群众中。听人朋友在学习手语的时候,最好让聋人来教,第一时间就接触正宗的聋人手语,学习《中国手语》的同时学习“中国聋人手语语法”,了解中国聋人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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