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天中午,和两个好友去一食堂吃饭。四人桌,我的对面是一个大叔。我坐下的时候大叔就开始和我说话,指着我的米线问我这个多少钱,又问我一天大概花费多少餐费,一个月2000左右生活费够么。
我抬头仔细大量了他,不像个坏人,倒是有几分书香气。又想在我们学校食堂吃饭的人,要不是附近工作的人,要不就是老师,于是就给他回答了。
他听后自顾自地说:“还是这个食堂的饭好吃,教师食堂的饭,真不太好吃,我这个六块五,挺好吃的。”
说完他冲我笑笑,我也冲他笑笑,继续低头吃米线。
他又问:“你们是哪个学院的?”
我回:“生科院的。您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吧”。
他笑着说:“对啊,我是土木学院的老师。”
然后不知怎么的我们就讨论到考研的问题上来了,我又把好友带入了话题里。记忆最深刻的是,他特别认真地告诉我们:“一定要考研考出去,去985,去211。多读几年书还是好的。”
他好像对我们学校挺失望的,从教师培养,到学校管理和学生,他都觉得不太满意,说的时候他有很大的无奈。
他说这些年我们学校一直在走下坡路(这个倒是我才知道),他说不知道十年后何去何从,好歹当初也是和中南大学一起发展的,现在是怎么了。
可能吧,一个普通一本院校,有些老师划水,大多数学生也划水。
老师对学生失望,学生觉得老师不负责任。
2
他说他已经好久没有上过一节有成就感的课了,这几年上课,大多数学生玩手机,睡觉。有一次他给学生讲了一道必考题,结果真到考试,两三人答对。
说的时候,他在笑,那种让人有些心疼的笑。
我和好友尽可能地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讲,做他最认真的学生。
上大学这两年多,我一直觉得我们学校的学习风气也还好,甚至北京的好友也说我们学校学习氛围不错。主教楼到处有人背书,图书馆也时常座无虚席,却没想到是坐井观天了。
他说:“你是没见过其他学校的学习风气,我们主教只有一楼有很多自习的学生,而其他学校,基本没有空教室”。
说真的,听他说了好多,他说的时候有些许无奈,也有些许悲愤,我和好友都觉得突然压力增大,觉得真的要再加把劲了。
3
他说,2008年在株洲上过的那堂课,是他目前为止最有成就感的课。
时隔十年,他说起来还是带点自豪。
他说:“那时候,我从长沙坐车过去上七八节课,晚上要在那边住一晚,因为好多学生下课堵住我问问题呀。”他第一次说得轻松。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老师回忆过往带着幸福的笑,单单因为一节有成就感的课。
现在的大学教育,到底是谁愧对谁呢?
这些年也不知道是学生愧对了老师,还是老师愧对了学生。
最后他先走了,我们三个看着他走,眼里都有说不出的情绪。
现在划水的老师很多,划水的学生更多,但是我们很感谢遇见他,土木学院有他,我觉得挺好的。
4
记得前年的时候,好友和我说过一件事情,她也是在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学医。
她体育课选的是健美操,期末考试的时候,她那个小组特别认真地对待,时常一起训练。
最后表演结束的时候,老师哭了。
那个老师说:“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么认真对待体育课的学生”,大意是这样吧,我说不来太具体。因为那时候很感慨,所以一直记得。
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说,因为学生认真对待一节课把老师感动哭了。
无法想象,最近这年,她对遇见的这些学生有多失望,才让她一个人不管不顾地泪流满面。
5
在这之前我没有听说过一个老师被学生的努力感动到哭,后来却因这两个老师真的相信,而且真的心疼。
期中考试以后我们新增了几门课。
周二的晚上是生物统计学,第一次课的时候,我还看得见老师眼里的光,和感受到那种教学的热情, 第二次课的时候就再也看不到了,像是突然黯淡下去,眼里充瞒了无奈和失望。
因为我们都知道是开卷,所以基本没人听课。
老师说翻书到53页,教室里安静到听不道翻书的声音,于是老师也就不讲了。
他一脸无奈看着教室,停顿几秒,然后又开始讲,那种没有灵魂的讲。
我抬头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他眼里的空洞。
6
那个土木的老师说起十年前的那节课,眼里的光是我很少见到的。
像是回忆最幸福的时刻,像是曾经最美好的东西,无论多久提起来都觉得美好。
又或许是这些年,遇见了太多失望,所以那一次的记忆就显得越发深刻。
是的,学生眼里没有求知欲,老师看不到学生眼里的光,也没有动力。
有些老师热情地走进教室,眼里的光突然就没了,死气沉沉的,暗淡极了。
学生说:“这老师真不负责任”。
老师说:现在的学生都怎么了。
到底是谁愧对谁呢?
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无论怎样,但求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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