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我带侄女出去玩,她嚷着要买麦当当的甜筒。
见她撒娇那副可爱模样,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在甜品窗口点了一杯麦旋风,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时,不经意地把一个避孕套带了出来。
小侄女瞥见了掉在地上的东西,弯腰帮我拾了起来, “你的东西掉了。”
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脸上发烧,不敢看周围的人,接过甜品站小姐姐递来的麦旋风后,拉上侄女急忙开溜。
我们坐在公园的石椅上,侄女快乐地吃着雪糕,而我,凝视着避孕套包装上印着2012的数字。
“就连避孕套也过期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单身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孤独感猛地袭来。
在人来人往的儿童公园里,在孩童嬉闹声中,我回忆起了这几年来令我印象最深的孤独时刻:
01
大学临近毕业时,和父母吵过一次。
我赌气说: 没有你们,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然后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来到深圳,租下一间10平米不到的单间,凭着一时的冲动,和朋友开了一家创业公司,妄图在这座城市扎根。
公司刚开始只有我们两人,编辑是我,运营是我,打扫卫生也是我。
没有收入的那段时间,真的很难过很难过,想买醉又不舍得去酒吧,就到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蹲在街边喝。
醉了,想尝试一下香烟是什么味道。
很笨拙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猛嘬一口,呛得流眼泪。
可我还是一边流着泪,一边把烟抽完。
那个晚上,倔强的我告诉自己:只要开头了,就算跪着,擦破了膝盖,流了血流了泪,也要把自己选择的路走完。
02
网购了一个微波炉,快递小哥未经我同意就放到了快递柜里,而快递柜离我的单间有将近一公里的距离。
微波炉足有30多斤重。我抬得踉踉跄跄,原本10多分钟的路,那天走了半小时。
到楼下的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当初选了这栋没有电梯的公寓是多么脑抽的事。
4层楼梯,我休息了3次。
等打开家门,放下微波炉,手臂不属于我了,顾不及满身的大汗蜷在床上,玩命地喘气。
03
熬了一个通宵没合眼,把稿子赶了出来。
合上笔记本,给自己煮了一个方便面当做早餐。
吃罢早餐,关掉了闹钟,手机调成静音,然后睡觉。
一觉醒来,天黑了。房间里格外的安静,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赤者脚踩在冰凉的地板瓷砖上,伏在阳台上,看马路上飞驰而过的车。
那一刻,真的好孤独。
04
休息日,兴致冲冲地到公寓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薯片和可乐。
零食准备妥当,电影下载完成。
窝在一堆枕头里,看了一场电影。我还记得那部电影的名字叫《记忆碎片》。
电影很好看啊,演员的演技在线,剧情也设计得精妙,每一处细节都可能藏着伏笔。
在最后揭开谜底的那一刻,不禁汗毛一立,忍不住为导演和演员鼓掌,更想找一个人一起讨论剧情。
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人,但又一一摇头放弃分享给他们的打算。
失落感在心底一点一点膨胀,直至占满了我所有的情绪。
05
爱上了民谣。
赵雷、李志、房东的猫,一晚上记不清循环了多少遍。
有的时候,会恍然醒悟过来: 民谣,就是越听越会让人觉得孤独啊。
提醒自己,不要再自怨自艾。
于是就到歌单里面找,突然发现,我好像变得除了民谣,就不喜欢其他类型的歌了。
06
有一次吃错了东西,胃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
后来疼得受不了了,跑下楼去买药。
过去一向独立,没靠过谁的我,在那一天却格外地想得到一点安慰。
就对着镜子,拍下自己苍白如纸的脸发了一条朋友圈。
10多分钟过去了,朋友圈底下仍是空荡荡的,没有人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没有人关心我病好了没。
我甚至连一个点赞也没收到。
所以,默默地删掉了那条矫情的朋友圈,换上一张普通的自拍照,配“明天也要加油努力鸭!”
不久,我便收到了父亲点赞的通知。
07
在网上看中了一条很漂亮的和风餐具,可惜是情侣款。
问了店家,能不能拆开单买,遭到了拒绝。
一咬牙花了600多,买下这套很钟意的餐具,一份放在柜子里珍藏,另一份平时用。
一次洗碗的时候,把一只汤勺摔了,只好用另一只来替代。
后来,那只汤勺也摔了。
我就再也没用过这套昂贵的和风餐具了。
08
感冒请了假,吃了药在家睡得迷迷糊糊的。
突然听到了敲门声,喊了一句“谁啊”,却无人回应。
凑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正站在门外,踮脚也从门外看进来。
我吓坏了,一边把门反锁上,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你赶紧走开!我要报警了!!”
那人又朝里看了一眼,才转过身离开。
等他走后,我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
孤独的另一层含义就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你除了扛着,别无他法。
09
去年中秋节,公司扩张换了新办公室。
大箱小箱全堆在角落,等着人去整理。员工都回家了,唯独我留下来了。
其实,我知道事情并不着急今天就要办完,但回家又能怎样呢?
还是一个人过。
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整理了10箱文件,将它们归整好,分门别类放入到文件柜里。
晚上11点,我走出新办公室的门,坐电梯到楼下24小时营利的便利店,买了一个散装的月饼,是我最不喜欢的五仁馅。
过了20多年,唯独这一次完整地吃完了一整个五仁月饼。
10
我自认为是一个很要强很要强的女孩,却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哭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家里人去世了。
惊醒过来,摸到手机,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家。
铃声直响到结束也无人接听,我吓坏了,又重播了一遍那个号码,结果还接通。
想起离开家出门闯荡说的那句话“没有你们,我自己也能混得很好”。
才不是,没有你们,过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我怕到最后连一个骂我的人都没有了。在黑暗中,就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哭得精疲力尽。
我打开灯,把一件一件的衣服塞进行李箱,准备第二天坐最早的火车赶回家。
折腾到凌晨3点,行李箱收拾完毕,抱着最后试一试的心态,战战兢兢地输入了那个号码,每按下一个数字就在内心里祈祷一遍。
电话通了,是父亲的声音。
“女儿,你怎么了?”
霎时间,干涸的眼眶里又涌出来了泪。
挂了电话,我才知道,原来之前打的几次电话,都因为着急,输错了最后一个号码。
11
深深地感到我们的孤独其实是一种选择。
有一次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没选择喊出声,后来我发现自己竟然也办得到。
我开始意识到,孤独是可以忍耐的,甚至是可以享受的。
虽然到了现在,我还常常因为突如其来的孤单感,而束手无策,更没有想象中那般可以完美地适应一个人。
但我仍旧很喜欢自己的一点是,我开始一点一点去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可以一个人看书度过一整个慵懒的下午;可以一个到超市里买菜,趁店员不注意把手插进米堆,感受米粒摩挲的感觉以及恶作剧的快感。
我转过头问坐在身旁舔着雪糕的侄女:你知道什么是孤独吗?
她很高兴地回答我: “孤独就是周俊豪(她喜欢的小男生)不和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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