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太极和太极拳?
李新方
秘本兵法《三十六计》有言曰:“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大阴”。是说秘密的东西总是存在于公开的事物之中,而不是相反的方面;人们最常见的东西里面,往往存在人们最不了解的秘密,太极拳就是这样的人们最熟悉而又最秘密的事物。在今天的中国,谈到太极拳好像人人都明白,但实际上正如前辈们常说的“天天看,看不见”,真正懂太极拳的人并不多,许多人练了一辈子,也还不知道什么是太极,更不知道太极拳为何物,不然的话,早就遍地都是太极高手了。
那么,什么是太极呢?就是从古到今无数练武人一辈子都在苦苦追求的那个叫做“真谛”的东西,大多数人追求了一辈子,结果得到的只是俗谛,还错把俗谛当成了真谛,到了王宗岳才真正找到了武术科学中太极这个真谛,太极拳就是专门追求太极这个真谛的拳术,如果离开了太极而另寻真谛,当然也就“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王宗岳《太极拳论》)了。
谈到太极,人们往往引用《周易-系辞传》“易有太极”,或《庄子-大宗师》“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云云,这当然没有错,但仅从这两处引文我们还很难理解其中的深意,还要认真研读《周易》、《老子》、《庄子》等之全书,以及两千多年来大量的易学和其他相关学术专著,才有可能真正弄清楚,因为中国文化就是太极文化。
不过,就太极这个基本概念而言,《朱子语类-卷九十四》讲得非常简单明确,如果作为太极拳研习者,而不是从事专门的学术研究,只要结合练拳实际把这段话真正读懂了,也就得到了太极这个真谛:“事事物物都有个极,是道理极致。蒋元进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先生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
这里有几个要点。第一,太极是绝对真理,是无数相对真理之总和,在任何条件下都具有绝对性,即无条件的,只有一个,所以又叫做无待、真谛。第二,极是相对真理,即某个具体事物的真理,可以有无数个,在相应的条件下也具有一定的绝对性,但必须是有条件的,所以又叫做有待、俗谛。第三,极和太极,即相对真理和绝对真理、有待和无待、俗谛和真谛,是辩证统一的关系,同时也是相对的。
武术作为具体事物,其理论本来也是相对真理,是极而不是太极。但中国文化的各个领域,都无不追求太极,也就人们常说的天人合一,具体而言,其要有三:一是以道合道,即实现相对真理与绝对真理的辩证统一;二是以天合天,即按照天地之道来修炼人的身心这个小天地,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三是以人合人,即按照社会需要来修炼个人,实现个人与社会的合谐统一。
但在武术领域要达到太极的要求,绝非一时一地一人之力所能够完成的,历经了几千年量变的积累,到王宗岳才实现了质的飞跃,产生了运用太极绝对真理,全面总结几千年来武术实战经验的划时代巨著《太极拳论》。而武禹襄、李亦畬的拳论,则进一步使之具体化,达到最具体而又最概括,使学太极拳“有如科学家之实验”(李槐荫、李棠荫《刊印先祖亦畬公太极拳谱缘起》),“既授之以姿势,复传之以心法,一旦豁然贯通,如佛家禅机顿悟,物来顺应,头头是道”(《廉让堂太极拳谱-马序》),“尤为治太极拳之秘钥,而其取焉精,其用焉宏,直超越古今矣”(《廉让堂太极拳谱-邱序》)。
因此,学太极拳就是追求太极这个武术科学的绝对真理。王武李论所阐明的武术科学之太极这个绝对真理,不仅在太极拳的各流派,而且在一切武术,乃至一切相关学术领域,都同样具有绝对性。也正因为如此,太极拳能够为各类不同的人群所欢迎,成为全世界习练人数最多的武术。许多人学太极拳多年而难以提高,甚至一直在原地踏步,正是因为把极当成了太极,把俗谛当成了真谛,或者在太极之外另寻真谛,这样只能会离真谛越来越远,王宗岳《十三势歌》云:“若不向此推求去,枉费功夫贻叹息”,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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