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乐答题大会该怎么玩?
购买伯恩斯坦《年轻人的音乐会》的朋友可以看到,本周的主题是“音乐能力测试”。按照这门课的原文来说,叫做:Quiz-Concert: How musical are you? 直译过来就是:音乐会课堂测验:你的乐感怎么样?Musical这个词在这里翻译成乐感无大碍,因为伯恩斯坦在本周课程的开场直接就提到了本周的主题与乐感(musicality)有关。
什么叫乐感?如果大家喜欢读书,可能会知道一位中国现代思想家——李泽厚,他在八十年代出过一本书:《实用理性与乐感文化》。不过大家切莫误会,这里的“乐感文化”,并非音乐的“乐”,而是喜乐(这里用喜乐,以区别于具有肉体倾向的快乐,而强调其精神内涵,当然这个词在现代语境中沾染了很多基督教色彩)的“乐”。思想家李泽厚之所以提出“乐感文化”,是拿来通过对比西方文明的“罪感文化”——中国乐感文化(以身心与宇宙自然合一为依归)与西方罪感文化(以灵魂归依上帝)——以辨识自身文明的底色。
不过这里提到“乐感文化”,也并非卖弄知识,倒是希望与大家一起来思考一个核心问题。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为何音乐的“乐”和喜乐的“乐”,会是一个词?当然,我们也不必动辄回到《说文》、《尔雅》,简单一句因为音乐让人喜乐,似乎就很有说服力。这也就是大家熟知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总之音乐就是让人喜乐,无论这音乐是与人分享,抑或独自享乐。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何我们的老祖宗那么早就知道音乐让人喜乐,甚至写出了令人佩服之至的音乐理论作品《乐记》(“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乐者,音之所由生也,其本在人心感于物也。”等名句就像音乐一样优美)、《声无哀乐论》等等。那么,为何我们中国人到了现代社会,却要不断学习西方音乐?甚至可以说,你很难否认,和东西方绘画艺术比,东西方音乐的差距,或许有些令人吃惊的大。这背后的原因,或许值得一切喜欢音乐的中国人,多一些思考,这也是一份责任。
所以说,当李泽厚提出“乐(喜乐)感文化”,以期待与西方的“罪感文化”比较时,音乐之光就感觉或许李先生忘记了西方音乐的存在呐!否则若说西方文明“乐(喜乐)感文化”不发达,岂不知西方的“乐(音乐)感文化”之存在乎?或者,你可以这样解释,西方的“罪感文化”只是西方文明的一个分支——所谓两希文明的希伯来——而“乐(音乐)感文化”,则是希腊文明?那么,西方文艺复兴对希腊文明的重新发现,也可以说明音乐对于文明重建的巨大影响(“声音之道,与政通矣”)?这当然是个不严谨的假设,也并非希望美化西方文明崛起的黑历史。只是想要表达,当我们用“乐(喜乐)感文化”来理解中华文明的时候,我们不要忘记,我们自身的“乐(音乐)感文化”或许不那么发达,而西方的“乐(音乐)感文化”可能的确很发达。至于背后的原因,不是那么容易回答了。下面我们回到今天的整体:乐感。
我们今天所要面对的乐感(musicality)也是个很麻烦的词,之所以麻烦,是因为熟知并非真知,我们好像都知道什么是乐感,却又不知道乐感究竟是什么;经常说某某的乐感超好,却往往不知道自己的乐感究竟如何。甚至还有一些更棘手的问题需要面对,比如是否学音乐必须乐感好?以及乐感是天生的吗?因为这些问题,所以测验一下乐感,就显得很有必要,就好像常见的测验IQ、EQ一样。但不同于音乐专业的人有自己的乐感测试课程:如视唱练耳,甚至学习乐器本身,就是测试乐感;对广大乐迷而言,乐感测试或者不刚需,因为并非乐感好才可以听音乐——“有耳能听,就应当听”,这倒也是音乐艺术之所以能够普及的前提;或者没有条件,谁给你测试呢?我们倒是见过很多乐感测试的办法,但大都不直观也不完备,测试效果不佳。
所以测试乐感,首先要面对形式和内容的问题:以何种形式测试?测试的内容又是什么?不得不说,本周伯恩斯坦的课程,是个不错的范例。当然这绝对不是王婆卖瓜,而是给出实打实的证明。
先来看形式,从形式上看,伯恩斯坦先采用了交响乐团(周一到周三),后采用了钢琴(周四-周五)。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可以说在器具上,伯恩斯坦的音乐测试课是完备的。再来看内容,伯恩斯坦都测试了哪些内容呢?简单来说,伯恩斯坦的测试既有乐感层面的,也有音乐知识层面的,或许说,有属于个体的感受性差异,也有知识积累的差异,当然这两种貌似先天和后天的差异,在具体测试中,往往是混合的,比如演奏一段音乐,问你是什么时期的——如果你感觉不好,肯定听不出个所以然,如果你不知道有哪些时期,也无法归类。
我们分别选择以交响乐团(测试二)和以钢琴(测试五)为道具的音乐测试课程来直观了解伯恩斯坦的测试内容。
测试二的作品是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The Marriage of Figaro)序曲,首先测试了这部作品的作曲家、国籍、时期、风格、曲式。如果大家不知道什么叫风格与曲式,伯恩斯坦也临时教了大家一下:
我所说的风格是个最笼统的表达,包括像巴洛克、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印象主义、十二音、节奏布鲁斯等等。
我指的曲式是你们能想到的任何曲式——奏鸣曲、三段式歌曲、变奏、一段圆舞曲、甚至是一段根本没有确定曲式的即兴。
其次,要测试一些更难的问题,伯恩斯坦特别可爱,他说:“我测试的是你们的整体乐感,你们天生的音乐性。”但音乐之光觉得,这有点夸张,因为我们看完这五个问题,就会发现,如果没有一定的学习基础,这五个问题,天生就会吗?比如问题中涉及的乐器……这五个问题是:
这部作品里有几个长号?就写一下“几个长号”或者“长号”——速记。
再现部有钢琴独奏吗?只写一下“钢琴独奏”。
打击乐器是手鼓还是小军鼓?只写“手鼓,小军鼓,打击乐”。你们写什么都可以,能提醒自己就好。
人们觉得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这部歌剧之所以著名是因为它的旋律每个人都能用口哨吹出来。你们能用口哨吹出序曲开头的旋律吗?就写一下“吹口哨”。
莫扎特在这首序曲里什么地方用到了舒缓的音乐作对比?就写上“舒缓的音乐”。
我们继续来看钢琴上的测试,再来整体评价伯恩斯坦的测试内容:
这个叫什么?(以下部分都是先告诉大家问题,然后用钢琴弹奏提示)——我提醒你们,这个要很快。
用来描述任意两个音之间距离的词是什么——比如这个音和这个音之间,或者这个音和这个音之间?这两种都用相同的词来描述。
有几个音同时弹出来。你们管这个叫什么?
又有几个音,但不是同时弹出来的。你们管这个叫什么?
用什么音乐术语来表示我现在做的?
用什么音乐术语来表示我现在做的?
这是个do。这是另一个do。区别是什么?
这种音阶的名字是什么?
这种技巧叫什么?
最后一个。如果我在一个调上弹伴奏,在另外一个调上弹旋律(弹奏一段音乐),用什么词来描述这种现象。
现在我们来评价伯恩斯坦测试课的内容构成,大家是否能列举上面的测试,都设计到哪些内容?我们以音乐学院的课程设置而言,上面的内容起码有:音乐史知识、视唱练耳课的内容,以及作曲四大件(和声、复调、配器、曲式分析)的部分内容。可以说,这是一种真正具有综合意义的音乐测试。这样的测试,不仅普通乐迷一般遇不到,即便是专业学生,也往往只能在一些分散到具体学科的课程中,才能遇到。所以伯恩斯坦的音乐会测试,并不胜在专精,而是综合。
说到综合,音乐之光想到了目前中考综合素质测试中的音乐测试,这类测试纳入中考,可谓值得庆贺,音乐终于可以摆脱完全的副科角色,不再无关紧要。那么这类测试首先存在一定的技术门槛和学习门槛,不可能像伯恩斯坦这样,举交响乐团之力来进行测试,很多过于专业的音乐问题,也要考虑学习的可控程度。但是,伯恩斯坦的音乐会测试,的确给我们很多启发,让我们在今天这个答题大会的时代、在这样古典音乐学习持续发展的时代,去思考古典音乐如何普及乃至提升大众的乐感与审美品质。这也是音乐之光编译制作伯恩斯坦《年轻人的音乐会》的初衷所在。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让我们一起推动现代中国“乐感文化”的发展进步!
音乐之光&伯恩斯坦《年轻人的音乐会》
上线时间:2018年4月16日开始
课程将持续三个月,共60次
每日课程推送时间:17:00
每日助教导赏时间:20:30
音乐之光微信号:musel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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