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 DEAN于1月5日去世,在110岁时寿终正寝实在是非同寻常。百岁老人当然是极为少见的,而其中的男性就更加少有了。在Dean先生生前居住的英国,百岁寿诞时收到女王寄来的贺寿卡片的老人中间,女性是男性的五倍。但这种情况在未来可能不复存在,因为虽然女性比男性更易长寿(事实如此),但这种差距正在逐年缩小,至少在富裕国家是这样。
在英格兰与威尔士,和平年代时男女出生时寿命预期的最大差值是6.3岁,那是在1967年。如今已经降至4.1岁。在1980年代初,能活到65岁(英国男性的正常退休年龄)的人群中间,女性比男性的预期寿命长四年,而如今差距已不到三年(见图)。该项记录始于1840年代,当时的差距仅为九个月,当然,要回到这一数值还要过很久。而在日本和俄罗斯除外的其它工业化国家里,也有类似情况。
这一趋势又叠加在另一趋势之上:大多数发达国家中男女的预期寿命都在增长。而近期男性的增长高于女性。长寿科学咨询委员会(英国法通保险公司成立的一个科学家和精算师团体)将发表的一份报告分析了趋势之后的原因。目前看来,最重要的原因是吸烟减少了。人人平等两性的寿命差距,约有一半可以用吸烟来解释。俄罗斯在寿命预期趋同上反潮流(俄国女性寿命比男性长12年)而动的原因之一,就是俄国男性没有像西方男性一样少抽两口癌症小白棍。吸烟在1960年代的英国还是常态,那时的男性远比女性容易成为烟民。而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男性戒烟的比例同样远高于女性。因此,在1979-2009年间,男性因烟致死率下降64%,而因烟致死的男女比例从2.1下降至1.7。尤其是1991-2005年间,49岁以上的英国男性的肺、气管和支气管癌症死亡率下降了39%,而女性中的相应数据是下降3%。两性寿命差距原因中居于第五位的是酒精,而这方面的差距反而正在扩大。1979年,每一个为酒“捐躯”的女性就意味着两位同样“牺牲”的男性,在2009年,这一数据是2.4。第三重要的因素是肥胖――或者说是肥胖在生理上导致的并发症,如高血压和二型糖尿病。从表面上,这方面男女的差别不大:欧盟15.6%的女性和15.4%的男性肥胖。但肥胖对女性的影响可能更大,因为女性比男性更容易因肥胖而引起高血压和糖尿病。而在肥胖和高血压带来的另一个问题上,男性也在缩小差距:冠心病。1991-2005年间,英国的冠心病死亡率下降50%以上,男女水平相当。而因冠心病而死的男性两倍于女性,所以男性死亡率下降的比例更大一些。对于男性来说这些都是好消息。尽管如此,从生理上看,男性也有几张不好的牌。其中之一,雌性哺乳动物(包括女人)有两条X染色体,而男性是一条X和一条Y――后者只是个有少量基因残余的小玩意儿。女性X染色体上“多出来”的部分可以保护她们免受另一部分发生基因突变带来的伤害,男性就没有了。因此,像血友病这种X染色体基因变异而引起的疾病,女性只是携带者,极少发病。而鸟类则相反,雄鸟拥有两条一致的染色体,那个小玩意儿是雌鸟的。雄鸟也因此通常比雌鸟活得久。两性间另一个意义深远的生理差别是端粒的长度。端粒是DNA片断,用于保持染色体末端稳定。男性的端粒比女性的短,消耗得也更快,这两个特性都与寿命缩短有一定关联。但有些人比别人更平等然而两性间在健康方面的最大生理差别可以总结为一个词:睾酮。这是一种激素,它的多少决定着男性的阳刚程度(女性也有,只是含量更少)。它能刺激攻击性和危险行为,并且抑制免疫系统,所以阉割过的公猫和公羊比没阉的寿命长。人也一样,一项对阉人的研究表明,他们的平均寿命比正常男性长13.5年。睾酮驱动的行为,意味着男性比女性更容易意外丧生,更容易被杀或杀人。对刚刚成年的男性尤其如此。20来岁的年轻人中,男性死亡率是女性的2.5倍。两性间的另一个差异是诸如吸烟和饮酒之类的危险行为,也许睾酮也可以解释。但将男性的冒险倾向归结于睾酮,只解释了“如何”,而没有解释“为何”。要解释“为何”,就必须转向进化生物学。两性间死亡率差距最大时是在20多岁时,这并非巧合。这段时间是繁殖的高峰年龄,男性相互争斗,向姑娘们炫耀自我。姑娘就是战利品,而从进化的角度来说,不朽,就是将自己的基因传给下一代。正如任何宗教所宣称的那样,若想在来世有所回报,就必须在现世有所牺牲。因此,长寿科学咨询委员会从精算的角度分析认为,即使男性以健康的方式生活,寿命仍然不及女性。一两年的预期寿命差距(65岁时)会永远保持下去。所以如果你是男性,这不太公平。但如果现实如此,那就把它当作永恒的代价吧。注:两个段落标题源自《动物庄园》--All animals are equal, but some animal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