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代表:玛格丽特库克Margaret Cook, 维琪普莱斯Vicky Pryce 和希安劳埃德Sian Lloyd。
希腊悲剧作家埃斯库罗斯看了最近几天克里斯休恩(Chris Huhne)和维琪普莱斯(Vicky Pryce)时间最近的进展一定很有感触。被抛弃的妻子决定报复她的丈夫。 气盛的儿子被父亲的行为激怒。一个全方位的悲剧该有的元素都有了。这简直就是政治着迷者和驾驶野心家的奥瑞斯忒亚(埃斯库罗斯的悲剧作品)。
“我真心想指证他,而且我很乐意赶紧这么做。”据称,普莱斯在给星期日泰晤士报的政治编辑伊莎贝尔 奥克肖特(Isabel Oakeshott)的一封邮件中这么写道。根据本周对普莱斯的起诉中提供的证据,她跟奥克肖特一起策划了一个圈套让休恩承认自己在超速违章驾驶中所承担的责任,这才引发了这出现代悲剧。“最终,她的复仇方案就是把2003年的超速时间爆料给一家报纸,这样等登载出来后就会毁了他的政治生命。”公诉人安德鲁艾迪斯QC说。
我们还没有听到普莱斯的辩词(也许整件事件完全不像之前说的那样),尽管她将声明她当时把本应该是休恩名下的违章记录揽到自己名下是因为“婚姻胁迫”。然而,她因为丈夫要为另一个女人离开了自己而产生了本能的想要毁掉丈夫的事业这种说法远比那些法律术语更吸引公众的注意。复仇是希腊戏剧的重要题材,也是詹姆斯时期的剧作家不变的主题。威尼斯商人中的夏洛克就说过,“要是你欺侮了我们,难道我们不应该复仇吗?”波西亚对此的回应是,慈悲“是上帝才有的特点”。最终夏洛克没能复仇成功,其实波西亚的慈悲一说也很勉强。但不管她说的怎么好听,非犹太教的社会还不是一样因为犹太人的自负无理而在夏洛克身上成功的复了仇。
报复的欲望是有后坐力的——原始的“以眼还眼”的说法并不能作为一项好的法律的基础。另外,尽管从个人的角度可以理解,但一个“文明”了的社会的进化是要以国家为媒介,提供一种不那么嗜血的正义形式,以此取代被欺侮的一方立即的报复。
莎士比亚和他同时期的剧作家是在反映一个现代早期的哲学家们极为专注的主题:什么构成了正义,如何能获得正义?莎士比亚同时期的弗朗西斯培根说报复是“一种蛮荒的正义,人的本性越是驱使人去报复,法律就越是应该将其铲除。”培根建议那些想要复仇的人克服自己的本能,不仅是因为这是道德的做法,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他写道“伺机报仇的人只会使自己本应已经愈合的伤口保持新鲜。”
经典中关于报复心强的女人的描写已经泛滥了。(希腊人首开先河:美狄亚被伊阿宋抛弃,不仅杀死了他的情人还杀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厄勒克特拉因为母亲克吕泰涅斯特拉谋杀了父亲阿迦门侬而陷入了病态的复仇执迷,最终杀死了母亲。)在公众注视之下或者配偶在公众注视之下的女人寻求报仇的例子屡见不鲜。罗宾库克离开妻子玛格丽特之后,玛格丽特写了一本书详细揭露罗宾的不忠和酗酒。时任自由民主党议员伦比特·奥皮克跟他的未婚妻,气象预报员希安劳埃德在2006年分手,拜倒在Cheeky Girl的加布瑞拉意瑞米亚的石榴裙下,还说他们这是灵魂的结合。这之后没多久,劳埃德就开始抹黑奥匹克。“跟他分手我是幸运的躲过了一劫,脱离这段恋情真是如释重负。他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一个傻瓜,完全不注意这给他的名誉的影响。”
据说安诺施瓦辛格的前妻,记者玛利亚施莱弗为了报复,把他不忠的行径和跟情妇的私生子爆料出来。莎拉穆恩女士为了报复出轨的丈夫把他的高级西装剪碎,往他的车上涂油漆,还把他酒窖里极为珍贵的酒拿出来放到邻居的门口台阶上。戴安娜王妃在一档有一百五十万收拾观众的电视节目中抱怨她失败的婚姻,成功地报了仇。更让人揪心的是,不断有报道那些因为丈夫不忠而割下其生殖器的女性,这真是把以眼还眼做到了极致。
从达尔文进化学说来看,报复也许是正当的回应,但那也终归是不得体的。复仇的欲望体现了一种男性构建的话语,讲述了被欺侮的女人不扳回一局就无法克服情感上的痛苦。在施莱弗跟施瓦辛格分手之后的一段时间,颇有一批关于她“海滩上秀热辣身材复仇”的报道,图片是她在柯德角,按每日邮报的说法她“身着黑色露背泳装,大秀无懈可击身材”,仿佛她晒日光浴一定就只是在表明自己对这场失败的婚姻的态度一样。
这些复仇的女人已经不是独立的存在;她们仅仅透过那些欺侮了她们的男人作为棱镜才能折射出来。这种本意是要表达独立的行为,事实上是一种更深刻的奴役。你要整个世界看到你有多么受伤。复仇并不是如谚语说的那样,是一道放冷了才最为鲜美的菜;最好的形式应该是深冻冷藏,彻底忘记。正如切斯特顿所说,“沉默是最无让人法驳斥的巧辩。”
心理学研究表明,报复能给实施者带来短暂的快感——短期看来,报复确实是甜蜜的——但这种感觉很难持久。德国马尔堡大学的社会心理学家马里奥高尔维泽说,“总的来说实施报复能让复仇者得到满足的可能性很小。”他认为,只有当原来的欺侮者表示认可了复仇行为,这才算是一次有效的复仇。而现实生活中这种情况很少。两方的关系很有可能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另外,没有人能保证原来的欺侮者真的收到了报复的讯息,以及冒犯欺侮的行为不会再发生。复仇者唯一得到的就是,他知道作为报复他也使对方痛苦了。但这往往是不够的。
“研究表明人们会以为(实施报复后)自己会更好受些,”高尔维泽说,“但实际上他们不会。复仇只给他们带来一种空虚失落的感觉。”那么如果有人惹了他,他会不会寻求报复呢?“我肯定会想要报复的,”他承认道,“但我也会克制自己。”他建议如果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不妨采用一些他叫做“美的方式”——比如说,剪碎高级西装,而不是破坏对方的事业。像《诸神的黄昏》中那样做,危险就是每个人都被伤害。培根说过,“欲报私仇者过的是巫师一般的生活,他们活着时于人多么有害,死去就多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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