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读到丁燕的《工厂女孩》时,东莞的GDP增幅已由改革开放至2006年以来的年均增幅24.8%降至了2012年的6.1%,继2009年后第三次没有完成GDP增长预定目标,增速全省垫底。与此同时,蓝领劳动力市场已由供给过剩转为短缺,用工荒问题亦从2009年下半年后开始凸显,《中国投资参考》的数据显示,2012年,每月的蓝领岗位空缺填补率都没有超过75%。如果说中国是世界制造工厂,那么毫无疑问,东莞---这个最重要的车间生病了。当世人皆聚焦在东莞的经济层面上时,移居东莞的新疆作家丁燕与东莞文学艺术院签订了书写长篇系列散文《她在东莞》的项目,亲赴三家工厂打工,历时200多天,“将自己的肉身作为楔子,深深插入生活底部”,以其对挣扎在社会最底层的打工女孩经历的真实记录,吸引了众多读者的目光。
然而,这些现象都如这些女孩怎样做才能获得一个好的归宿般一样,在丁燕的书中都是无解的,不仅无解,甚至连试图继续思考和横向联系都没有。改革开放初期,农村太穷,那时的农民工几乎是舍弃了其他的一切出来打工,造就了高额的GDP,然而,当农民手里也有些钱了,打工环境却依然十分恶劣时,可用工数量势必减少,从而反向作用于GDP,加之任何增长都逃不开的边际效应,必然的增长放缓又必然会阻碍农民工离家的脚步。于是,世界工厂的大车间就陷入这样的一个怪圈中。一些资料显示,近几年全国农民工的总体数量是增多的,然而却有很大一部分转移到了中西部城市,造成东南沿海用工荒,因此,我认为丁燕笔下的种种现象相当值得当地政府部门注意,改善用工条件或许是发展经济的必由之路。这是《工厂女孩》一书非常重要的意义所在。
对于打工女孩及其各种衍生问题的成因,作者将它归结为城乡差异和户籍制度,这些显然都是,而且是根本原因,但却难免有过于简单之嫌。作者笔下对这些“生而不公”的女孩子饱含着同情,却很少真正意识到,除了那些薪水低廉的简单劳动,这些没读过多少书的孩子大多做不了太多复杂些、薪水高些的工作。教育,尤其是教育意识方面的问题,成为了束缚她们发展的根本障碍。这是我在某天面对一个在键盘上活生生找不到回车键的85后男孩时无奈想到的,那时,我的工作相当于丁燕笔下的QC组长。正因为那些年的工作经历,接触了大量农村孩子,期间发生了很多友谊与敬意,才让我对丁燕落笔的题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每个人的境遇不尽相同,千面的打工女孩在他们眼中的剪影也就有着或多或少的不同。
作为《她在东莞》系列的延伸,显然更适合作为纪实文学而存在的《工厂女孩》实质上是却散文,这是与前阵热炒的张彤禾的《打工女孩》的主要不同之处;其次,张用几年时间去跟踪几个女孩,看她们的发展,相较而言,丁的文字缺少了纵深;另外,大量的剪影似写作虽铺开了广度,但由于数据支持欠缺,分析全无,理性和系统性都稍弱。然而,深入生活的真实经历,却不仅让文字有了“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的作用,更让事件不以孤立呆板的数字而存在,就如《安妮日记》,它无法阻止犹太人被纳粹屠杀的命运,却让一段历史鲜活地展现。感谢丁燕,她记录下了历史车轮下个体的遭遇,让时代成为有血有肉的存在。(《工厂女孩》书评/草原上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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