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子女有生理或心理缺陷的父母总是在会上、咨询中谈论自己的孩子、和朋友聊自己的孩子,但很少和孩子自己聊他们的缺陷,即使有,也是通过间接的方式。
他们选择不这样做有很多理由——心中有些顾虑、觉得孩子还小、不知如何表达,或者不想让孩子觉得这是“大事儿”。而当孩子无意间觉察到旁人指指点点时,他们会立即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然后就一直有意无意记在心里。如果父母不直接告诉他们,他们会觉得自己的与众不同是可耻或吓人的。
我是一名心理学家,我常常跟那些孩子们说我是“大脑侦探”。我找到了让他们知道事实的最好办法,让所有人——也包括他们自己,更好地了解他们,这样他们才更容易面对现实。
在和他们交流时,我会刻意避开或特意使用某些词。比如,我从来不用“缺陷”这个词。相反,我会告诉他们,每个人的大脑都不一样,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只是有些人在某些事情上比别人更不擅长而已。唱歌走调也许会丢面子,但你可以选择在公共地方缄默不言,在自家浴室引吭高歌。对孩子来说,阅读障碍是一种很痛苦的经历,而且阅读困难通常只在公共场合发生。我对他们说我理解他们这种心情,还强调,越是了解自己,并向积极方面努力——比如,不喜欢阅读更要练习阅读,就越能体会到快乐。
从经验来看,孩子们对我的用词在理解上都没有困难。当我要他们说出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时,他们的回答惊人的准确。
某些事情“棘手”并不代表我们永远克服不了它,也不代表我们不够聪明,只是说明我们需要更多练习、更多努力,有时甚至需要我们运用其他更擅长的技能来帮助掌握它。一个九岁的阿斯伯格症(类似于孤独症,但没有明显的语言和智能障碍)患儿曾告诉我他有段时间总也在“思考其他小孩的感觉”,还说他会通过自己的言语(他的身体机能之一)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那就是用嘴说出自己认为的对方的感受。还有一个学生,当她遇到困难——“棘手”问题时,她会用善良——她拥有的一种特殊能力,寻求朋友的帮助。
比喻可以很好地帮助孩子们理解这些复杂词语。有一个孩子是《星球大战》迷,我就和他一起回忆天行者卢克怎样失去了绝地武士力量的控制力,又是怎样和尤达学习如何控制自己。像所有同龄孩子一样,有个孩子对《我的世界》非常着迷,我就和他一起讨论这个游戏,我们一致赞同强项如同“盾牌”和“宝剑”,弱项就好比“怪兽”。你可以运用自己的强项防止弱项削弱自己。他情绪容易激动,就像游戏中的炸弹,要能及时察觉并采取措施防止它“爆炸”。一旦他感觉自己快要爆发,我们就迅速思考对策使他冷静。
跟孩子比,这些谈话对大人来说要更显可怕。对父母而言,在谈话准备和进行过程中,老师、心理专家、哥哥姐姐和其他人的帮助和支持至关重要。而如果进行顺利,孩子们会轻快地走出谈话室,更加积极地投入到他们自己的问题解决小组中去,而且常常会提出各种绝妙主意和宝贵意见。与大人不同,他们无需专门在工作室或通过一场两小时的会议获得这些信息,可以几个人一小组讨论,而且问题出现时,如果情况允许,可以随时回到谈话中来。
让孩子了解自己是一个关键而漫长的过程,而第一步就是要与他们谈心。学会交谈也是他们青春期乃至成年后最需要的一种技巧。正如尤达所言:“黑暗中先找到自己的位置,多点信息则帮我们找到出路。”
莎拉·惠勒,曾担任特殊教育教师,现在旧金山海湾地区一所学校任心理咨询教师,加利福利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教育学博士研究生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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