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张园外,是当地的首富,为了攀权附贵,将自家的二女儿嫁给了京城某大官的傻公子。这天,张家小姐突然想起,母亲的生日快要到了,不管怎样,这新婚后的第一次寿宴,总得领着丈夫回去露露面吧。为了到时候不至于过分丢人现眼,她给了傻女婿四个银元宝,让他出去学说话。意思是让那傻家伙用这些钱作盘缠,去外面转一转,听听人家是怎么用语言来相互交流的。
于是乎,傻女婿便独自上路了。他顺着家门前的一条大道往西走,走不多远,碰到一片小树林,里边有许多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突然间,一只鹞鹰窜入林中,吓得那些麻雀顿时停止了叫唤。这时,正好有一位穷书生路过,触景生情,摇头晃脑地感叹道:“一鸟进林,百鸟齐喑。”
傻女婿一听,觉得这句话不错,便问穷书生刚才说了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好让他听清楚点。穷书生正身无分文,肚子还饿得“咕咕”直叫,哪有闲工夫和他扯淡,于是便极不耐烦地让傻女婿一边稍息。傻人便有傻劲,傻女婿哪肯就此罢休,他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慷慨地对穷书生说:“如果你把刚才那句话教给我,这个元宝就归你了。”
看到那块银光闪闪的东西,穷书生两眼放光,心想:真是走时气不用打早起,这倒正应了那句老话,出门时不小心让门槛绊了一跤,爬起来便捡了个大元宝。这时的穷书生立刻变成了诲人不倦的好好先生,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教着那个大笨蛋,直到那傻小子将这句好话彻底背会记熟,才乐滋滋地接过银锭走开了。
傻女婿顺着大路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有十几分钟,被一条河流挡住了去路。这河有一丈多宽,上面没有桥,只架着一根不很粗的树杆,供来往行人使用。傻女婿看了一眼汹涌澎湃的河水,觉得头晕目眩,根本不敢过。这时,正巧过来一个行人,他两眼盯着河水,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壮起胆子,摇摇摆摆地踩着那根树杆过了河,过去后,自言自语地感慨道:“独木桥难行。”
傻女婿觉得这句话也满有意思,便高喉咙大嗓门的喊叫着让那人将这句妙语留下。行人只顾赶路,压根就懒得理他。眼看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傻女婿急中生智,掏出一个元宝,照着河对岸那个即将匆匆离开的背影就投了过去。那飞过河的劳什子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行人的后脑勺上,那人停下了脚步,捂着刚被砸起的大包正要发作,扭头看到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当下便忘记了疼痛。无功不受禄,当他笑嘻嘻地将银子揣起的同时也张开金口,道出了玉言。
出师如此顺利,傻女婿踌躇满志,他沿着河堤向下游走去。走了不多一会儿,看到有大片的麦田,田里的小麦正在扬花,刚浇过水的田地一经强烈的阳光曝晒,裂开了许多大口子。这时,一个闲人溜达到这里,即兴编了句顺口溜:“上头开得花蓬蓬,底下开了个大裂缝。”
鉴于前两次的经验,傻女婿豪不犹豫地先将纹银献上,然后才提出要求,当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如愿以偿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傻女婿碰到一个老农民拉着头毛驴在散步,那被牵着鼻子走的毛驴看到河岸上的沙土,便停了下来,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打起了滚,老农随口说道:“老驴仰天。”
傻女婿依然是照章办事,掏钱买良言。
出来还不到一个时辰,傻女婿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两,学会了四句用黄金打造的珍贵言语,他自觉功德圆满,便乐哈哈地打道回府。
转眼间,张太太的寿辰到了。这天,张府里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当二小姐领着傻女婿赶到时,宽畅的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来宾都是当地的社会名流和土财主,大家彼此都熟悉得很,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亲热寒喧,也有的抱拳招手地叫着对方的姓名或称谓遥相致意,听到司仪“二小姐,二姑爷到!”的一声断喝,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因为人们常听张圆外吹嘘自己如何攀了门好亲事,大家伙倒要看看这京城来的新女婿是怎样的风光。
傻女婿见众人停止了吵闹,一齐盯着自己看,便学着穷书生的样子,挥动着扇子,摇晃着脑袋说道:“一鸟进林,百鸟齐喑。”
这下子把满堂的人全给震住了,人们心想:还是人家京城大官家的洋公子学问大,瞧这话说得多得体,多地道,多有水平。坐在堂上的张家二老和紧随丈夫身后的二小姐也满心欢喜,觉得傻女婿给他们长了光。
很快便到了开宴的时间,宴席上有几位举人老爷还是有点不服这口气,他们认为偶尔能说上一句或者半句够档次的话,也算不上什么大本事,于是就悄悄地商量好,要试探一下傻女婿是否有真才实学,便趁其不注意时偷偷地拿走了对方的一只筷子,看他如何应对这种尴尬的场面。
只见傻女婿不慌不忙地拿起剩下的那只筷子,模仿着行人过河时的动作,举起双臂边摇摆边说:“独木桥难行。”
好家伙,真是绝妙极了,几位举人老爷立马对傻女婿肃然起敬,同时也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赶紧给傻女婿赔礼道歉,并且双手奉上了那只筷子。
就在这时,随着司仪“大小姐,大姑爷到!”的一声吆喝,远道而来的张家大小姐率先出现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照人,头上珠光宝器,身上花团锦簇,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抢步上前拜见久别重逢的父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傻女婿觉得又该自己大显身手了,便用那个闲人的腔调怪声怪气地放开嗓门儿喊道:“上头开得花蓬蓬,底下开了个大裂缝。”
在座的诸位亲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但大家很快便回味过来,继而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声,正兴高采烈地准备接受宝贝女儿一拜的张太太,气得大叫一声,从就坐的太师椅上屁股着地,脸面朝天地跌将下来,客人们一看大事不妙,便不谋而合地一下子止住了欢笑。然而,傻女婿却不失时机地又换成了老农式的粗嗓子高声叫道:“老驴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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