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世纪以来,圣典和神话中总少不了乌鸦和渡鸦的身影。它们聪颖异常,是神话中狡诈,善恶作剧的精灵,但同时它们又常与死亡相联系,是人之将死的不祥预兆。凯尔特神话中,渡鸦常与掌管着战争与死亡的莫瑞甘(Morrigan)相伴出现(一说莫瑞甘借渡鸦之形现于人前),而这大概是人们最为熟知的渡鸦传说。但世界宗教故事中并不乏此类故事。
10.拉默(Raum)
《所罗门的小钥匙:恶灵之书盖提亚》(The Lesser Key of Solomon: Goetia, The Book of Evil Spirits)是一本介绍魔法施行仪式的恶魔学文献,此书有好几个不同版本,多数都于18世纪编辑出版(最早的版本出现在17世纪初)。书中列出了一份恶魔名单,将那些可供召唤的地狱恶灵记录在内,且里面也兼有提到召唤恶魔的方式,还详细阐明了恶魔的各自形象,特征以及所拥有的不同能力。在劳伦斯博士(Dr. L.W. de Laurence)编辑的版本中,开篇即有一则警告:欲召恶魔之人须谨遵书中之言,照劳伦斯博士所述施行魔法,不可轻慢待之,因那断章取义者显然难得要领,对其所行茫然无知。
里面有很多恶魔在化身之前皆是假以乌鸦或渡鸦之形,只有在召唤者的命令下才会以人形出现。所罗门72柱魔神中排名第36位的斯托拉斯(Stolas)在受到召唤时即以渡鸦的形象出现,也可应召唤者要求化身人形。他不仅可以传授艺术和天文学知识,还能鉴定宝石,辨别药草。排名第39位的魔神玛帕(Malphas)也以乌鸦的形象示人,且未经召唤者要求,不得变身为人。他以人形出现时,可建造房屋和堡垒,且能为召唤者带来更多仆人。
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名第40位的魔神拉默(Raum)也以乌鸦之形现于人前。因着娇小的身姿,他可以从戒备最为森严的宫殿之内盗取宝物。且另有传闻称,它不但有能力摧毁城市和人们的荣耀,还可以通晓古今,预言未来,甚至还能平抑仇敌之间的愤恨。
9.圣文森特(St. Vincent)的守护渡鸦
渡鸦不但与魔鬼联系在一起,而且也常与圣人之名一并提到。除十字架和火焰之外,渡鸦也同样是圣文森特的一个象征。与许多天主教圣徒一样,圣文森特的死亡也颇为血腥。他曾在西班牙萨拉格萨的主教手下供职,当时身处西班牙的基督教徒正饱受罗马皇帝戴克里先(Diocletian)的宗教迫害,圣文森特在此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充任主教和教会的发言人。其后,他被捕入狱,饱受多番折磨。但即便酷刑加身,他的信念也未有动摇,身边人不由大为触动,皆皈依基督,完全背离了罗马人的初衷。
不出意料,罗马皇帝对此极为气愤,他命人将奄奄一息的圣文森特拖出监狱示众,以作警告,但事情却并未向着他所想的方向发展。304年1月22日,圣文森特在监狱离世升天。人们将他的尸体丢弃在沼泽之地,打算任其成为食腐动物的口中肉,但却有一只乌鸦飞来他的身边,赶走了那些欲上前食尸的禽兽。随后海水卷走了他的遗体,但几天之后又将其送回岸上。他的追随者发现遗体后,便为他置办了一场体面的葬礼。1173年,里斯本尊圣文森特为守护神,之后便带回了他的尸骨。据传,曾有一群渡鸦全程护送他的尸骨到里斯本大教堂(Lisbon Cathedral),且在其后将近800年的时间里,这些渡鸦的后代们一直栖息在这座教堂。不幸的是,守护圣文森特的最后一只渡鸦于1987年死去。
8.阿波罗的圣鸟——曾经毛羽雪白的渡鸦
在希腊神话中,渡鸦曾一度是阿波罗手下的圣鸟。起初,它有着一身雪白的羽毛,但后来阿波罗因情人不忠而妒火中烧,炙热的目光竟将乌鸦雪白的羽毛烤的焦灼。故事是这样的:阿波罗彼时爱上了凡人公主科洛尼斯(Koronis),不久公主便怀上了他的孩子(即医神斯克勒庇俄斯)。但公主却一时昏了头,竟在怀孕期间与凡人私通。阿波罗手下的渡鸦看到了这一切,并将其告与它的主人。
得知消息的阿波罗找来自己的同胞妹妹阿耳特弥斯(Artemis)前去复仇,于是阿耳特弥斯射杀了公主科洛尼斯及一干众人。在火葬公主时,阿波罗把未出生的孩子从公主腹中取出,交给半人半马的客戎(Cherion)抚养教导。后阿波罗怒气渐消,不由对之前所为追悔不已,于是一时迁怒,烧焦了告密者渡鸦的羽毛。
7.偷日光的渡鸦
在太平洋西北海岸海达族的传说中,渡鸦是善变而狡诈的精灵。传说并未对其自然天性多加粉饰,且把渡鸦看作是世界的“创造者”,但这“创造”二字尚待斟酌,因那不过是渡鸦无意之下的耍弄之举。据传,世界原是一片黑暗,后渡鸦来到,因在黑暗中难以视物而心有不满。那时世界的另一处居住着一位老人和他的女儿。一天,渡鸦正在闲逛,无意间听到老人的自语,念叨着他的一个盒子。渡鸦听他说道这个盒子里面还套着若干小盒,最里面的盒子里收纳了世界上所有的光。渡鸦听后大为心动,决定将盒子偷来。
但渡鸦却没有门路进入老人家中,于是就在附近等待,随后老人的女儿来到小溪喝水,渡鸦便变成水中的一片铁杉针叶(hemlock needle)进入女人的腹中,化为婴儿模样,充当女人之子。他出生的时候外貌怪异,半人半鸟,但他的这幅模样都被掩隐在黑暗之中。变成婴儿的渡鸦闹着要耍弄盒子,先是第一个,再第二个,最后缠着祖父打开最里面的那个盒子,让他玩弄里面的光球。他一拿到光球,便变回渡鸦,用嘴叼走了光球。
渡鸦在空中飞着,叼着的光球溢出光来,洒满大地,但不久之后,便有老鹰飞来追赶。渡鸦在前逃窜,吊着的光球不时泻下几缕光掉落在地,四散开来,后又跳跃着弹向天际,化为月亮和漫天星辰。渡鸦在天空飞行环绕,一路有光缓缓坠落,这也是为什么光线有时会像鸟一样在天际飞行曼舞。
6.福金(Hugin)和雾尼(Munin)
福金和雾尼是主神奥丁(北欧神话中的神)手下的两只渡鸦。除这两只圣鸟之外,奥丁身边还常伴着有格利(Geri)和福雷奇(Freki)这两条大狼。对奥丁而言,渡鸦不单是他手下圣灵,更是他的耳目。每天破晓时分,两只渡鸦便从奥丁肩上飞离去往人间,看遍世间万物,听闻天下诸事,与生灵和死物共语。天下皆在它们的掌控之内,万物都难逃奥丁耳目。待夜晚临近,归来的渡鸦又落回到奥丁肩上,在他耳边为他讲述它们今日见闻。不少故事都是经由渡鸦之口为奥丁所知,如果奥丁知晓人间正在发生何事,那很有可能就是渡鸦报告给他的。下面的这个关于矮人的故事便是从渡鸦处知晓。
两个矮人为了获取无上智慧,杀害了智慧神克瓦希尔(Kvasir),后又将他的血液酿成蜜酒,分别盛装在三个器皿之内,喝下蜜酒的人将获得创作诗歌的灵感。随后矮人又来到凡间滋事,杀死了巨人吉尔林(Gilling)夫妇。吉尔林的弟弟苏图恩(Suttung)为兄报仇,抓住了这两个矮人,他们不得以之下,承诺献出蜜酒向苏图恩赎罪。苏图恩拿到蜜酒之后,将它交给女儿保管。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全被渡鸦看在眼里,它们回去之后便将蜜酒的保管之地告诉了主神奥丁,所以最后这智慧之酒竟辗转来到了奥丁手里。
5.八咫乌(Yatagarasu)
八咫乌就是日本神话传说中的三足乌鸦,同时也是日本熊野市(Kumano)的图腾。传说,日本的第一代天皇神武天皇曾迷失在山林之中,幸有八咫乌引路,才得越过大山,继续征战。古时人们把数字“三”与阴阳说相联系,将其解释为“阳数三”,可指代太阳,故有三足乌一说,但至于八咫乌为何也有三足,其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有理论称八咫乌的“三足”代表了日本古代的三个部落,或象征着智善勇三种美德。也有人认为“三足”代表了天地人三才。尽管对八咫乌的“三足”由来多有不解,但人们始终视其为神的使者,领路人的象征,甚至将它作为日本足球协会的会徽,希望它可以指引人们成功进球。此外,八咫乌还与日本熊野市联系紧密,那里是日本近代足球之父中村觉之助的出生地。
4.渡鸦神库特赫(Kutkh)
科里亚克人是俄罗斯的土著民族,居住在堪察加半岛之上,这里海拔颇高,火山活动频繁。他们的神话以渡鸦库特赫为中心,将其视为万物的创造者,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每一个传说都离不了库特赫的身影。据传,曾有一片羽毛从库特赫身上掉下,落进水里,于是就形成了堪察加半岛。他还是人类的创造者,但他造出的男人虽多,女人却只有一个,于是所有的男人都爱上了这唯一的女人。男人们死后化为群山,但他们对女人的爱过于炽烈,在他们死后,心依然恋着女人,爱情的火焰经久不息,于是就有了后来的火山群(火山原有130座,现仍有29座存世)。
库特赫在其他的一些神话里也略有涉及。过去人们常将他的雪橇犬与地震相联系,传闻称,每次他的雪橇犬一抖落身上的雪花,大地就会随之颤抖。奥焦尔纳亚河畔的自然景观也与库特赫有关,据说,那些让人叹文观止的浮石景观尽是库特赫的杰作。他曾驾船在这里捕鱼,但回去时却忘了他带来的几艘小船,任其留在河畔,于是这些船只便化为浮石,至今仍苦守在那里,等候他的归来。如今这个地方已成为岛上居民心中的神圣存在,并不对当地人和游客开放。
3.澳洲土著神话中的乌鸦
乌鸦在澳洲土著神话中极受尊崇,人们或视其为祖先,或尊其为救世主。虽说他惯会行骗耍赖,但最后反倒是坏心做了好事。他本想用尖细的刺针刺伤沼泽鹞,但这些刺针却生在了沼泽鹞的脚趾之上,成了利爪,使得沼泽鹞更易捕获猎物。另外他本想投掷燃烧着的木炭攻击火尾鸟,但落到火尾鸟身上的热炭反而为它的尾巴添了一点火焰般的色彩,平增其艳丽。
据传,乌鸦为人类带来了火。很久以前,只有七个女人拥有火种,且她们拒绝将火种与大家共享。乌鸦厌倦了吃生食,于是他在一个蚁穴里藏了很多蛇,打算用这些蛇吓唬那些掘洞搜寻白蚁幼虫的女人,这样女人们惊吓之余就会扔掉火棍。女人们用火棍击打那些朝她们攻来的蛇,于是乌鸦便接住了从火棍上溅落的火星。他本打算将火种个人独占,但闻风而至的人类朝他叫嚷着,希望他可以将火种分享出来,于是他朝人类扔了几枚烧红的热炭,想要借此赶走他们。但这恰恰称了人类的意,而乌鸦在投掷热炭时却不慎烧焦了自己的羽毛。
另有传言称乌鸦羽毛之所以变黑是因为他的贪婪。曾经的乌鸦有着一身雪白的羽毛,那时的他和鹰交情甚好,每天都是结伴出去觅食。他们本约定共享猎物,但乌鸦却在与鹰碰面之前将猎物煮熟吃了,并告诉鹰说他那天并未捕获到猎物。鹰知道他在撒谎,后寻着机会将吃独食的乌鸦逮个正着,并将乌鸦扔进他自己生的火堆之中。自此以后,乌鸦便再也没能洗尽羽毛上的灰烬。
2.雅典娜身边的乌鸦
希腊女神雅典娜多数时候都有一只猫头鹰相伴,但乌鸦也曾是她手下圣鸟。据说,福基斯(希腊中部古地区)公主克洛奈斯(Koroneis)沿着海滩漫步时,海神波塞冬对她一见钟情。克洛奈斯并不想与波塞冬有任何牵扯,于是找到雅典娜帮忙,助她摆脱海神的纠缠。于是便有羽毛从她的两臂生长出来,成了她的双翼,这样她就可以飞起来,逃脱海神的追捕。其后化身乌鸦的克洛奈斯便常伴雅典娜左右,作为雅典娜手下的圣鸟,彼时她未有罪过,毛羽无暇,但任何熟读希腊神话的人都知道,希腊神话中以悲剧收尾的故事不胜枚举,这一个故事也恰在其列。
一天,雅典娜向火神赫菲斯托斯(Hephaistos)订造一套新的护甲,而火神却在这时爱上了她。尽管雅典娜并不爱赫菲斯托斯,但最后还是为他诞下了厄利克托尼俄斯(Erikhthonios)。为了保护儿子的安全,雅典娜将他装在一个盒子里,并把盒子交给潘德洛索斯(Pandrosos)姐妹保管。其后的故事便有好几个版本,其一称乌鸦将孩子的秘密泄露给了看守盒子的几个姐妹,另又有传闻称,乌鸦向雅典娜告密,说看守盒子的姐妹背叛了她,忤逆她的意愿将盒子打了开来。不管怎样,雅典娜最终都采取了报复行为,惩罚了没有好好看管盒子的潘德洛索斯姐妹,也赶走了伴她左右的乌鸦。后来,雅典娜将奈克狄米妮(Nyctimene)变为猫头鹰,以帮她摆脱她那好色乱伦的父亲,于是化身为猫头鹰的奈克狄米妮便取代了乌鸦在雅典娜身边的位置,地位不再的乌鸦悔恨不已。
1.密特拉教中的渡鸦
神秘的密特拉教(Mithras)在世界上分布极广,关于密特拉教的记载最早可追溯到普鲁塔克的记载中,可我们对它的宗教仪式和习俗却知之较少。但毋庸置疑的是,渡鸦是密特拉教传说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相传,密特拉神宰杀了神圣的公牛,用公牛身上的各个部位创造出了生命。在众多关于密特拉杀牛造万物的传说中,总少不了一只栖息在公牛背上的渡鸦。
密特拉教众有等级之分,那些经介绍加入密特拉教的教徒都可以逐级晋升。渡鸦(或科拉斯,Corax)是其中最低的等级,如逢举行重大仪式,渡鸦等级的教徒充其量不过帮忙打打杂。这个入门等级的想法来源可与渡鸦的食腐特性相联系,因新加入的教徒便如食腐动物一般,只能捡拾别人已有的知识和思想观念,同时渡鸦又是密特拉神的信使,入门教徒便和渡鸦一样,负责信息的收集。
译/李念 编辑/listen via listver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