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在盛夏季节到过这里,还情不自禁的掏出手机,拍下几张漂亮的照片,此刻,旧地重游,还是站在原来拍照的塘边石头上,眼前的景象已是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塘边那座熟悉的小亭子,和以前走过的这条石板路,真以为到了陌生之地。唉——三个月时间,荷塘完全变了一幅景象!没了赏心悦目的色彩,看不到一丝生机活力,只剩下满塘枯褐色的断枝残叶。
荷塘没了盛夏时的好景致,自然也没了游人的造访,我一个人站在塘边,阴冷的天气,满目凋敝的残荷,也黯淡了心情。如果荷花有灵性、有思维,它此刻会是什么心情?落寞感伤还是自暴自弃?它应该抱怨这个阴冷的季节,谴责荷塘冰冷刺骨的池水,是它们让自己失去生机活力,失去展示风采的机会!
风冷了,水面上吹出细密的波纹,绕着荷塘开始走一圈,只是为了锻炼身体,荷塘里的那些,只能让人徒生伤感。一圈下来需要半小时,快返回到出发点的时候,发现前方不远,一个齐肩发、长相秀气的女生正在撑开画架,旁边地上是一个打开的文具盒,看样子是要写生。她选择的地点,就是我当初拍照的塘边那块石头,她有条不紊的做好准备,等我走到跟前,已经开始起笔。
她画的是素描,一支铅笔在雪白的纸上沙沙作响,不一会儿轮廓就出来了,素描的铅黑色,用来表达眼前黯淡单调的残荷,倒也恰当,结构与光影的运用,使残荷跃然纸上有了另一种特别的韵味。没想到,这时节的荷塘竟然会被人当做写生的对象,自己看来毫无生趣的东西,竟值得小姑娘在大冷天,专程跑到这里来写生。
小姑娘察觉我站在身后,只是转过脸笑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手里的铅笔并没有过多停留,不长时间,一副残荷图的创作进入尾声。“你怎么偏这时候来画荷塘?夏天来这里多好!”看到小姑娘并不介意我在身后,忍不住问道。她稍稍停顿一下铅笔,回答我:“你怎么知道我夏天没来过?”她伸手到文具盒换了一只铅笔,抬头看我一眼,接着说:“每年都要到这里的荷塘画上几幅素描,每个季节一张,现在画的是冬季的残荷。”
“你最喜欢哪一个季节的作品?”我有些好奇,接着问她。“都喜欢啊!每个季节的荷塘,都有不同的味道,不会只喜欢其中一张。”小姑娘回答的坚定在理,小小年纪说出的话,让我这个阅历丰富的中年人,感到尴尬,也自愧不如!
是啊!每一个季节的荷塘都会有不同的味道,为什么自己只喜欢盛夏的荷塘?只是因为赏心悦目、色彩艳丽?或者荷花那种展示生命力旺盛之美?也许自己被大众的、世俗的眼光所蒙蔽,被妖艳多姿的风采所迷惑,忽视了另一种有韵味的美。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春天荷花的稚嫩,含苞待放;“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盛夏荷花的烂漫洒脱;“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秋季残荷的高洁冷傲。历代诗词文人,描写荷花的作品很多,但是写到秋荷为止,冬天的荷花没能激起他们的创作欲望,确实,冬天哪来的荷花?不过是一丛枯枝残叶罢了,没了色彩、没了生机,横七竖八的裸露在水面上,更像是多余碍眼的东西。
冬季的荷塘,没有诗词的歌颂描绘,见不到游人的光顾流连,不过,此时此地,却有这位小姑娘在为它写生,并且一年四季的荷塘绘画作品,都一视同仁的钟爱!一样的荷塘,一样是塘畔那块石头,我与小姑娘站在相同位置,看到的是相同景象,感触却大不一样,我看到凋敝破败,小姑娘却领悟到冬日荷塘不同的韵味,这只有“境由心生”这句话,才能解释的通吧。
受小姑娘的启发,我开始认真端详冬日荷塘里的残荷,枯梗残枝依旧保持屹立不倒的状态,任风霜雨雪岿然不动,证明自己曾经是这池塘的主人,明确的告诉人们,这里是荷塘,来年荷花盛开、游人如织的地方。(文/天上的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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