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睡早起是我的生活习惯。凌晨,万簌俱寂,读点书,写点东西与心贴得更近些。不过近几天却有些反常,苦无灵感。亏得昨夜梦中和花儿一番厮守,索性着墨一纸素笺。
花总是迷人的,很难想象没有花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但众花魁倾情与你也是窘迫。悄悄告诉你那个场景,桃花、杏花、梨花,迎春、玫瑰、山茶,郁金香、虞美人、丝海棠,还有诸多叫不出名的五颜六彩的芬芳,浅画粉眉,暗香罗袖,含情脉脉举着绣牌,“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场景着实让人动容而又羞措。
人面桃花是常见的朋友,自然芳菲夭夭,灼灼其华。但似乎略显矜持,红粉腻,娆如醉。还是唐诗人吴融描绘更贴切些:“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杏儿总是风骚,浮花浪蕊,半眠半脉,亭亭玉立,肌细香浓。“春色满园关不住”,“粉薄红轻掩敛羞”。
至于那堆雪的梨花,俨然是闺秀大家了。怕是春亦欲去非尽,惜颊续雪。倒是南北朝时王融工笔写的真:“翻阶没细草,集水间疏萍。芳春照流雪,深夕映繁星。”不过,更欣赏周邦彦的拟人表白:“朱铅退尽,潘妃却酒,昭君乍起。雪浪翻空,粉裳缟夜,不成春意。”
迎春不事张扬,覆蓝纤弱,嫩黄冲寒;娇影素馨,霓虹醉眼。金英翠萼,星光闪烁。
玫瑰给人联想多多。不用说,只看一眼,情爱之火便被点燃。“攒花排绿蒂,鲜吏紫薇郎”。如果还不明白“她”的心意,只剩深浅两般红的相思。盗来一句诗,“香如泛酒莫辞杯,佳人笑插鬓云堆。玫瑰在,诗人待幕后吧!
山茶说来是老乡。我俩只是山这边和山那边。明人文震亨,就是文徵明的曾孙曾给我讲过:“似有浓妆出绛纱,行光一道映朝霞。飘香送艳春多少,犹如真红耐久花。”谁说山里人不讲究呢,旦看“叶乱裁笺绿,花宜插鬓红。蜡珠攒作蒂,缃彩剪成丛”。
郁金香默默的笑着,只是笑,但香已熏心。我想也是,不要刻意打扮,不要夸夸奇谈,美和靓要让他人说,若是自赏,有没有卖弄的嫌疑呢!李太白的体会似乎更深刻些:“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虞美人名副其实。见花就见到了虞姬,那是崇尚英雄的美,说来霸王在这一点上没有走眼。不过,我倒有点淡淡的忧伤,“怨粉愁香绕砌多,大风一起奈卿何。乌江夜雨天涯满,休向花前唱楚歌”。
人还是平实些好。哲人说要善于示弱,知道求阙。这是谦逊之德,理智之举。看看丝海棠就是“哲人”。琼蕊阆苑,紫芝蓬莱;浅深随歇,委积晓开。如果我没说到家,就请苏东坡吟歌吧!“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閨葩实在太多了,有的相识,有的似曾相识,芳名是叫不出了。我在想,相花多彩,那么自己在花心里是怎样的呢?
再看看花儿们的绣牌,那都是爱心的流彩。世上人人爱花,爱心既是;及与人,至仁,该有多好!(文/子愚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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