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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on)
克里斯托弗·李,以他在魔戒和星球大战电影中的角色广为人知。这位广受赞誉的英国演员和歌手因呼吸问题和心脏衰竭于2015年6月7日逝世,享年93岁。
《娱乐周刊》在整理2015年逝去的演艺界明星专题时,导演彼得杰克逊与记者分享了他关于李的回忆,以及他对于这位已故巨星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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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redit: Courtesy Everett
“《007:金枪人》算是我在电影荧幕上第一次真正与克里斯的接触。实际上这是头一回我把一部电影给看了四遍——我很清楚地记得当年13岁的我,觉得任何一个把同一部电影看四遍的人都应该去吃药。当时到底是为了他,还是纯粹因为是007电影才这么做,现在也记不清了。不过我猜穿着娇小比基尼的布里特·艾克拉诺(片中邦女郎)应该也有助益。因为当克里斯托弗饰演的反派解开衬衣露出三乳时,我当时想这可比布里特·艾克拉诺的还多啊!所以印象极深。
到我十二、三岁时,已经是一个恐怖片铁粉了……但我住在新西兰。我们只有一个电视台(后来终于变成了两个)(很少播恐怖片),事实上也没有能播放此类老电影的影院和电影节。想看经典老恐怖片几乎不可能,但我一头扎进了书和杂志里,读了很多关于鲍里斯·卡洛夫、文森特·普莱斯和克里斯托弗·李的故事,细细研究每一张照片。后来我能说出每一部克里斯托弗·李主演的吸血鬼电影,并且告诉你是哪年拍的、是谁导演——虽然我根本就没看过!说真的,彼得·库欣的《范海辛》和克里斯托弗的《德古拉》系列什么的,我整个青少年时代对哈默影业拍摄的这些恐怖片的热爱,统统建立在黑白照片的基础上!
后来家庭录影带时代来了,我终于能把哈默影业的电影看个遍——因为他们都推出了录像带版本,但是速度很缓慢,活像一滴滴了20年的静脉滴注。尽管那之后我懂了很多电影制作的知识,但这些电影丝毫没有让我失望。哈默影业这个了不起的电影宝库,其中有许多克里斯和彼得·库欣的电影,这些电影如今不应仅仅被视作怀旧,它们确实是伟大的电影成就。
克里斯在《魔戒》拍摄期间来过新西兰三四次,我懂他不喜欢讨论他的那些哈默老片子,于是我就尽可能闭嘴。但在他杀青那天,我问他是否愿意‘为我签一点东西?’他回答‘当然了,’这时我拿出了我那老旧的、万分宝贝的、小时候的恐怖电影书和哈默恐怖片的海报。他眉毛都挑起来了——在他面前摆着的都是那些哈默恐怖片的照片:露出獠牙咆哮、咬开处女的脖子、彼得·库欣拿锤子钻透了他的心脏——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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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redit: Courtesy Everett
我看得出来,他是强忍住了没骂我,但他最后都给我签名了。在我的《血溅坟场》电影单页上他写着:‘致彼得,来自过去的美好祝愿。’有趣的是,即使是现在,每当我想到《德古拉》、《黑暗王子》、《嗜血伯爵》这类电影时,那些黑白老照片就会立刻浮现在我的眼前,远远快过那些电影本身。它们在我自己的过去的人生中也占了重要的部分。
【娱乐周刊:你什么时候觉得你希望让他扮演《魔戒》中的萨鲁曼?你能讲讲你和他初次交谈的情形吗?他给这个角色带来哪些特质?】
“1998年,弗兰(沃尔什)和我在伦敦为《魔戒》选演员 ,这时有消息过来,说克里斯托弗·李有‘很高兴有机会’与我们见面!我当时就不好了——首先是因为他可是克里斯托弗·李,其次还因为我们已经听说他本已不想再演反派角色。我们在电影荧幕上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但看了近期的照片后,我们意识到他饰演萨鲁曼真是太完美。
出于种种现在我想不起来的原因,我们是在伦敦一个很诡异的哥特式教堂里拍的试镜。他真的是从阴影里走出来然后向弗兰与我做自我介绍。我们聊天的时候,他说了他见过托尔金的事,以及这本书对他为何意义重大。他每年都要重读《魔戒》,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我们有一台摄影机用三角架架好,万事俱备,只等说出我们很希望他加入我们的电影,希望他能接下萨鲁曼的角色。然而就在那时,弗兰和我惊恐地意识到他其实是来和我们谈扮演甘道夫的!
接下来30分钟非常尴尬。弗兰和我尽己所能,向十分不悦的克里斯托弗·李解释说我们已经在和伊恩·麦克莱恩谈扮演演甘道夫的事情了。而他如果能演萨鲁曼该是多棒!
克里斯没听进去多少,最后叫我们打开摄影机这样他能为甘道夫做试镜。在拍了一些镜头之后,他很客气地向我们道谢,然后留给我们一个失望的背影。
后来我们确认让伊恩来演甘道夫,并且正式向克里斯提供了萨鲁曼的角色。
我们开始拍摄,只要我们同克里斯讨论起萨鲁曼的场景,克里斯,他总是觉得有必要强调:‘你一定要明白,彼得——他真的不是一个邪恶的人。’因为他身上德古拉印记太强烈,而我也是如此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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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还让伊恩·麦克莱恩知道他其实是非常希望扮演甘道夫的。有一次在拍摄时,克里斯说‘我很高兴参与一部‘伊恩·麦克莱恩’的电影。’伊恩马上转向克里斯,深情地回答道,‘能参与一部‘克里斯托弗·李’的电影,我才是荣幸之至啊!’
这就是与克里斯相处时苦乐参半的事实:他觉得他电影生涯中都是些别人不屑一顾的东西,然而他身边的人往往持有截然相反的意见。对我而言,能拍五部有克里斯托弗·李的电影,我可是乐坏了。
【娱乐周刊:在片场执导他拍戏是什么感受?与他共事时你最喜欢的场景或时刻是什么?】
有一些,不过感受最深的还是我心中那个喜欢恐怖片的小彼得与40岁的我撞出了火花。由此产生那种纯属死宅才有的喜悦真是无与伦比。
那时我们在拍《国王归来》中的萨鲁曼之死。首先他被三寸舌刺中,然后他从高塔跌落。我没和克里斯商量过,但我想让萨鲁曼掉在某个机器上然后……被刺穿。说实在话,我是看到一个大好机会,能成为地球上最后一个执导克里斯托弗·李在影片中被木桩扎穿心脏的导演。这点子实在是太太太太宅了,无法抗拒。
那天,我们让现场工作人员不要多嘴,而且现场严禁使用词语“木桩”和“刺穿”。我只告诉克里斯我们要拍一个萨鲁曼从高处跌落到一些锐利机械上的短镜头。
所以克里斯仰卧躺好然后我们的摄影机对准他降了下来,当化妆组在他胸口上粘一个明显是木桩的东西时,他就这样等着什么也没说。我实在是太兴奋了,自己亲自上阵,往他身上挤假血。然后我们开始拍摄萨鲁曼最后的喘息。我看着监视器心想,‘我的天啊我要抱着这素材跑得远远的!他什么都没说!’
我喊了‘开拍’,然后就只有一片安静。这是克里斯突然盯着镜头,用一种非常严厉但语重心长、老校长似的的疲惫口吻开口了:‘这场景真是熟悉得紧……20岁时我抬头看到的是彼得·库欣。现在一路来到新西兰,我抬头看到的是彼得·杰克逊。’然后,没有任何停顿,他立刻就开始了萨鲁曼的表演!
不能比这更完美了!
【娱乐周刊:你在脸书上的悼文中曾经提到过,在你去伦敦拜访他时,他喜欢和你讲故事。能分享下你最爱的一则轶事吗?】
“在伦敦时我最爱的就是拜访克里斯和吉特(Birgit “Gitte” Kr?ncke,李的夫人)。我不用应付片场的压力,而吉特会给我们的小酒杯里斟上某种可怕的斯堪的纳维亚烈酒。我终于有机会和克里斯聊我一直想聊的事情,度过愉快的数小时。我与克里斯坦诚地讨论他的哈默恐怖片遗产,试着向他解释这些电影激励了一整代的电影工作者。有一个晚上,我想我说服他接受了他在电影历史中的经典形象独一无二,而且他也应该感到自豪。作为回报,他和我说了很多精彩的德古拉和彼得·库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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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redit:Universal Picture
另一次拜访时,我们在深夜讨论电影《1941》。这是他与史蒂芬·斯皮尔伯格的唯一一次合作。 ‘当然,他不会记得我,’克里斯说。 我告诉他这是无稽之谈。‘彼得,这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克里斯坚持道。
所以,我抓起我的iPhone,朝他指出摄像头的位置。‘然后我怎么做?’他问。‘我要拍一个你的视频消息发给史蒂芬,你只要打招呼就好了。’他很困惑,不过还是很礼貌地打了招呼。我赶紧把视频用邮件发给史蒂芬。当时是伦敦深夜十一点,我不知道史蒂芬在哪儿,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时区。我按下发送键时心中默念‘史蒂芬,赶紧啊……史蒂芬,赶紧……’
当时,吉特说克里斯真的应该上床休息了。我托辞说请她再倒上一杯‘美酒’就上路——当然不是我开车!10分钟后我的手机嗡嗡作响,我发现那是史蒂芬·斯皮尔伯格的视频回信——而且还特别长,我一连收到了好几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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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 Credit: Frank Micelotta
我对克里斯说,‘嘿,克里斯,我走之前,最后要给你看看这个。’然后我把视频放给克里斯看。史蒂芬拍了一段自拍视频。即便是现在,我也记得那个给克里斯托弗的回信有多长、多贴心、多有爱、多宅,以及克里斯的电影对当年的史蒂芬意味着什么。
视频播完了。这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克里斯语塞——斯皮尔伯格的又一大成就。我给了克里斯一个沉默而长久的拥抱,然后努力忍住不哭出来,离开了他的家。”
翻译:被感动哭的mithrandir
感谢阿狼和贵群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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