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获得一份工作机会,却不得不脱下衣服;
她只是想拥有夜晚出行的自由,却不得不面对社会的指责;
她只是想找一人共度余生,却不得不和“猪”一起生活。
觉得不可思议吗?
这样的事情离我们很遥远么?
不,这样的事情真实发生过,现在甚至仍有类似事件不断上演。
以上情节均来自BBC拍摄的8集系列剧《她说:女性人生瞬间》。
这部豆瓣评分9.1分的高分剧,从演员到编剧再到导演,皆为女性。很显然,这是捍卫女性权利的又一次呼号。
每集15分钟,8位经历各异的女性用独白方式讲述发生在她们身上的“血与泪”。
这一切恶意的来源,只因她们拥有的一个共同身份——女性。
1
故事的每一集都有一个独立的名字,第一集,叫《顺从》。
优雅的女演员在黑白画面中,讲述自己与一个男人的故事,平静的叙述,让人觉得这是一段恋人间的爱情回忆。
但男人并不是女演员的爱人,而是她的制片人。
女演员正在争取一个剧本的小角色,她自信地认为自己的表演可以“做点什么”,然而结果并不如她所愿。
制片人不满意,甚至都不看她、不和她说话。
晚上,制片人的女助手伊迪突然打来电话,表示想约女演员到制片人房里,试一下她那场只有四句台词的戏。
她隐约猜到这意味着什么,但最终她还是如期赴约。
开头的浪漫爱情,在女演员的讲述下,变成一个充满恶毒与泪水的故事。
然而,在恶魔张开血盆大口时,尽管可以尖叫、反抗,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和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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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精致妆容和虚张声势的气场,她回归到自己脆弱而真实的一面,黑白画面渐渐露出颜色,她终于不再那么平静,她终于不再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从容。
她愤怒、嘶吼,崩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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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中,女演员还讲述了一个狮子和小白兔的故事。
无人敢反抗的狮子每天吃掉森林里的一只动物,轮到小白兔,尽管内心颤抖,它还是鼓足勇气把狮子骗到了井边。
面对井水倒影里那个和自己同样威风的同类,狮子愤怒地纵身一跃想要与之搏斗,在自大中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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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小的小白兔不想永远懦弱,她拨通了女助理伊迪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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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助理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谈笑风生,片刻停顿后,女演员再次喊出助理的名字:伊迪……
只是生活中又有多少女性,会在受侮辱时选择反抗,在犯罪结束后选择拒绝沉默。
她们太过害怕,害怕施暴者的淫威,害怕犯罪者的报复,但她们最怕的,是说出别人罪恶时,遭受非议的是自己。
她们一生都要活在“你听说了吗?那个女孩XXXX”的指指点点中,仿佛她们才是那个加害者。
她们还怕,怕周围人的冷漠,怕他们看不到伪善者的真面目,自以为是地宣扬“他那么正直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些精神遭受的恶意,远远超过受暴时女性身体上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2
当更可怕的犯罪降临时,人们还会忍心谴责受害者吗?
第五集《重返夜晚》的讲述者说:会。
那是1977年的英国利兹,警方在“开膛手连环杀人案”后下令对女性实施宵禁,女性发起了“夺回夜晚”的游行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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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以保护女性的名义将女性囚禁在家中,那么,女人又做了什么呢?
当讲述者被警察询问“如果你是警察你会怎么做”时,她给出坚定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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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想被贴上杀手的标签,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呢?
“你穿成那样,就是在要求被捕啊,你这是在惹祸上身。”
这段质问引起很多人不适,因它违背了人们习以为常的思维模式。
人们习惯于在女性遭遇犯罪行为时,教导她们遵从各种行为规范、穿衣法则,却不会教导男性要尊重女性,不要伤害女性。
凭什么男性施暴要将女性囚禁在家,错误由女性承担。
如果不能在夜晚走出家门,那探索星空的眼睛又该在何时睁开。
正如讲述者所期望的,“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的九点会很美好,而非恐怖。”
以“保护”的名义将女性关在家中,真的能够保护女性么?第四集《贱命》的讲述者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很多时候,伤害我们最深的,不是穷凶极恶的陌生人,反倒是我们身边最亲密的爱人。
我们或许曾被帅气的面容吸引,或被有趣的灵魂打动,或被诚挚的真心感动,最终和某人签下“相依相伴”的契约。
只是有些人,将这契约当成了“卖身契”。
即使女性明确表示拒绝,仍强迫与其发生性行为。
而最悲哀的不是遭遇暴行,是某些暴行还受法律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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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很多女性被迫选择了隐忍和自我催眠,假想自己与“猪”生活在一起似乎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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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和“猪”一起生活,揭穿他们丑陋的面目不是更好么?
可惜现实相当残酷,人们愿意相信他们是“猪”,也不愿相信他们是暴徒;大众比起批评施害者,更倾向于对受害者指指点点。
家庭可以成为避风的港湾,也可以成为将犯罪合法化的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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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社会对于女性的偏见与不公从未停止,暴露出来的不过冰山一角。
在叫好声中跳楼的女孩的惨剧已淡出人们视野,人们批判围观群众的恶毒,却多少忘了女孩崩溃的原因。
当学校成为性骚扰案件发生的重灾区,女孩要去哪里寻找净土?
当职场充满着潜规则,女孩要如何在事业上闯出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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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骚扰不过冰山露出的那一角,更多的性别歧视,仍藏在幽暗的深海里不被人察觉。
当男明星的错误被轻易原谅时,女星还在遭受最低级的外貌羞辱;
当高学历男性被视为社会精英时,女博士仍是人们眼中的“第三种人”;
当男人在夜店徜徉被视作风流倜傥时,女性正在遭受“荡妇”指责;
……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对女性的偏见。
而最可怕的,不是明枪,是暗箭。
当一些女性在为争取自身权益艰难地奔走呼号时,另一些女性却在竭力地拉住她们的后腿。
你会发现,对女孩外貌身材评头论足最多的,往往也是女性。
在画了精致妆容的女生等待夸赞时,说出“你要去勾引谁啊”的也是女性。
在评价没嫁人的大龄女性为“老女人”时,同样是女性当头。
仍有太多女孩,习以为常地用男权思维思考问题不自知。
多少女孩还在像《重返夜晚》中讲述者质问的那样,理所应当地认为宵禁是对女性的保护。
内部忧患未除,外部又危机重重。
当下社会中,“女权”已经被污名化。这两个字已经成为激进的代名词,仿佛“女权”就是洪水猛兽,女权主义者就是念着咒语的魔鬼撒旦。
然而真正的女权绝不是仇视男性,女权不是特权,而是平权。
女性追求的,是有一天“女权”这两个字能够彻底消失,因为人人生而平等。
我们不要求过多的,我们只要求该得到的。
4
《她说:女性人生瞬间》中,8位讲述者有婚内强奸的受害者,被指控杀死自己孩子的母亲,争取选举权的黑人老妇,反抗殖民者的孟加拉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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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除了拥有同一个性别,她们还在做着同一件事:讲述,或者说发声。
或许也在压迫中经历过顺从和沉默,但她们最终选择站出来,主动回忆自己的痛苦,并把它血淋淋剖开在公众面前。
不再沉默,别人才不会觉得你无所谓。
#MeToo运动在好莱坞的引爆,给予了女性信心。只要女性团结起来,就没有什么声音可以被噪音淹没,就没有什么邪恶永远不可战胜。
“如果女性的声音不被听到怎么办?再喊大点声吧姑娘们”。
5.5万名韩国女性走上街头,抗议隐形摄像头下的色情图片给女性带来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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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用最大的声音,喊着最有力的口号。
“那是我的身体,不是你的消遣。”
女性当然可以充满力量,女性当然可以改变世界,只要聚集起来,只要说出来。
但愿有一天,女性可以不受性别束缚,而自由的开始,正是女性自己的声音。
所有的权利都始于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