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俄国人在征服西伯利亚的过程中,付出的成本很低,但最终得到的成果却是利益惊人,所征服的土地面积高达1322万平方公里!并且,西伯利亚地区不光为现代俄罗斯人创造了巨大收益,就是在俄国人刚征服西伯利亚之初就已经为俄国人带来了极大的短期红利,让俄国曾经因战争而陷入破产边缘的财政变得稳固起来,能发动更多的战争和军事征服。
亚洲地图
但对一个陌生地方进行征服,虽然军事手段很重要,可是占领土地后的治理方式和统治原住民的方法也极为重要,这是确保土地永远攒在占领者手中,并持续产生利益的保障。而俄国对西伯利亚地区的军事征服,以及占领土地之后的统治手段就相当高明。
在征服西伯利亚的过程中,俄国征服者和殖民政府留下了的许多关于统治新占领土地的政策和经验,这些政策知识和实践经验很多都值得现代人研究,现在请各位读者朋友,跟随小编的文章来一起了解一下吧。
靠着军事优势和先进的社会组织,早期俄国征服者碾压了西伯利亚原住民
在对西伯利亚的前期开拓中,俄国征服者所遇到的最强大敌人是西伯利亚汗国,但是俄国征服者抓住了西伯利亚汗国兵力分散的弱点,实行突击战术,用极快的速度攻克并占领了其国都和一些大型聚集点,直接瓦解、分裂了西伯利亚汗国的势力。
西伯利亚汗国是一个鞑靼人国家,十五世纪初才从金帐汗国中分离而出,社会结构和经济非常落后,还保留着许多奴隶制和原始公社制残余,整个国家由可汗和其下属的众多鞑靼贵族、领主和酋长统治,这些贵族控制着最好的牧场和无数奴隶,但相互之间矛盾重重,彼此内讧,缺乏凝聚力,根本不能团结全部力量对抗外敌。
西伯利亚原住民战士
而且,与其他国家相比,西伯利亚汗国的疆域虽然不算小,但是民众却很少,全国总人口不超过20万,大多过着游牧生活,只有少量人定居农耕,可战之兵不过万余,并且武器装备和战斗力、战法还处于中古时代,缺少训练有素的军队,其大多数士兵都是牧民或农民兼职,根本算不上士兵,称之为勇士或战士更合适,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没有护甲和钢铁武器。
这些战士平日里就散居在各个草场或农场里,可汗准备发动战争时,会派人征召他们参战,等到战争打完之后再将他们遣散回家。而在战争中,贵族们能分到部分战利品和奴隶,大发战争财,但普通战士能得到的财物很少,因此这样的军队缺乏凝聚力,只能打打顺风仗,无法长时间投入到残酷的战争中,更难以对抗火器化的俄国侵略者,他们只能凭借人数优势与俄国人纠缠,但是在被俄国征服者突击掉了国都和许多大型聚集地后,西伯利亚汗国的社会结构被破坏,许多原本受鞑靼人统治和压迫的西伯利亚原住民纷纷转投俄国,至此西伯利亚汗国的人数优势被瓦解。
西伯利亚汗国
对那些西伯利亚原住民和下层民众来说,西伯利亚汗国并不值得怀念,因为他们在鞑靼人的社会中实际上是一种较为自由的“隶农”,每年不但要向贵族交纳鱼、毛皮或畜产品作为税赋,还要为其种地、放牧或是当兵打仗,深受鞑靼税官和贵族们的剥削压迫,故而没有动力为其卖命。
并且,一些西伯利亚原住民因为被鞑靼人统治的时间短,还将鞑靼人看作是外来者和占领者,俄国征服者记录了原住民对西伯利亚汗国可汗库楚姆汗的看法:
“除了和他一起来的人之外,人们服从库楚姆汗这个外来户只是由于恐惧,就像在被占领国总会发生的那样。”
摸清了西伯利亚汗国的真实社会情况,俄国征服者开始用减税、授予官职和承认其权利的方式,善待西伯利亚汗国被俘或投降的贵族,甚至还将其吸纳进军队和殖民政府,这种对原住民统治阶级的善待,很快就为俄国争取到了大批原西伯利亚汗国贵族们的效忠。
事实上,俄国人常常能在一场战争胜利后,就得到许多西伯利亚汗国贵族和原住民们的投降和效忠,所以当俄国征服者用了数年时光分别击败了几支人数不等的鞑靼人反抗军后,就将整个西伯利亚汗国的领土收入了囊中。
俄国的西伯利亚移民
西伯利亚汗国被吞并之后,俄国征服者继续向东或向北、向南进发,一路上虽然又遭遇了一些鞑靼人汗国和西伯利亚原住民建立的酋长国,但这些国家和民族的实力比西伯利亚汗国还要弱小,许多原住民部落的总人口才只有几千人,甚至是几百人而已,其不但没有先进的武器,一些西伯利亚北部的原住民甚至还处于新石器时代,只有木制、骨制和石制的武器,身上所穿护甲也是木制或骨制的,所以虽然有一些原住民部落非常凶猛好战,但也根本抵挡不住拿着先进武器和有丰富战斗经验的俄国侵略者,让这一时期深入西伯利亚探索的俄国征服者能经常向莫斯科传回好消息:
“一边战斗,一边前进,缴获和抓获了许多财产和俘虏;捕获了33座城市,抓获了1009名最优秀的人,带来了50位王公。”
东北亚地区的原住民
事实证明,征服西伯利亚不光要用武力,还用“软刀子”!
俄国殖民政府在用武力碾压西伯利亚原住民的同时,也深知光靠暴力和残忍是无法让被征服者心甘情愿的永久效忠自己,所以俄国人对原住民也用了许多妥协政策和手段。
为了让原住民老老实实地缴纳税赋和加入俄国国籍,俄国殖民政府恩准大量毛皮商人和手工业者进入原住民生活的地区,用俄国产的各种商品与原住民交易当地特产。
许多原本还对俄国人心存不满的西伯利亚原住民在与俄国商人交易后,很快就领略到了臣服俄国的好处,一些原住民甚至为了获得更便宜的俄国商品和交易机会,纷纷改信东正教并加入了俄国殖民政府的军队,开始调转枪头为俄国人卖命。
西伯利亚原住民战士
同时,因为各个原住民部落都同属于俄国,所以相互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友好,当地曾盛行的部族间战争停止了,而后这些改变所带来的效益成了原住民快速融入俄国的主要动因,其花费的成本和得到的结果是军事手段所不能比拟的。
并且因为毛皮贸易的利润足够丰厚,那些前往西伯利亚地区做生意的俄国商人也没有亏钱,反而赚到了大量金钱,发展了俄国经济。
俄国政府除了对原住民用了“软刀子”外,对俄国的民众也用了一些手段。
西伯利亚盛产的毛皮、海象牙,以及其他特产对俄国毛皮商人、毛皮猎人和海象牙商人等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俄国政府经过简单的号召,就吸引了一大批俄国人自愿前往蛮荒的西伯利亚钻森林,踏沼泽的寻找原住民进行交易。
俄国一景
在巨额利润的刺激下,许多曾经连军队都难以深入的原始森林地区,就这样被商人们“攻克”了,使俄国政府对当地的控制和了解得到了加强。
ps:西伯利亚的一些原始森林和荒原中,在夏季温暖时会孕育出铺天盖地的蚊虫,对刚到此地还不熟悉环境的军队来说非常难忍,故而只能依靠那些在当地长期求财,并且经验丰富的商人们。
而为了提高自己在西伯利亚的军事力量和威慑那些新归附的原住民,俄国殖民政府将收取实物税的权利下发给了许多哥萨克和一些武装人员,让其代为征收。虽然俄国政府给这些人员发的军饷很少,但是因为“税官”可以在收取原住民税赋的过程中上下其手贪污自肥,所以这一职位对一些自持武力的俄国人很有吸引力,许多人都花大钱贿赂殖民政府,好获得这件肥差。
俄国的这些税官们都是些手腕强劲的猛人,手中各自都有一支武装队伍,其成员都是些与强盗没什么两样的人物。这些人为了收税,不但会袭击原住民村落抢劫财物,还会抓捕一些原住民为人质,平均每4000个原住民中,就要扣留下200位,然后将其投入监狱或是库房,勒索其亲朋好友按时交纳税赋,行径恶劣至极,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原住民缺衣少食,经常会遭到俄国征服者的蹂躏,死亡率很高。
但这些强盗一样的税官却是俄国殖民政府统治原住民的重要武力保障和法宝,殖民政府除了作出严令限制外,并不会真正惩罚他们。
俄国在西伯利亚的督军
这些税官们为了征收更多的税赋,还常常到不属于自己管辖范围的土地强行征收,与当地的税官发生激烈冲突或是过度压榨原住民。当地的调查员甚至不得不上书殖民政府,要求政府管制不同收税队伍之间的分歧和争斗:
“那些托博尔斯克、叶尼塞斯克和曼加杰亚的军役人员为了自己无尽的贪婪相互争斗,在勒拿河搞到貂皮的实业者互相掐得你死我活,对新的毛皮实物税缴纳者怀疑,使其为难、发生纷争,驱赶他们离开国王。”
哥萨克
而每当收税官们做的太过分或是不听政府号令时,殖民政府的官员们就会遏制私人武器弹药的流通,并断绝那些收税官队伍的物资补给,通过这些方式,逼迫桀骜不驯的收税官们老实听从政府的命令。
收税官们特别害怕殖民政府的这一手段,因为火器是他们在西伯利亚生存和击败原住民的关键,一旦缺少火药、铅弹的补给,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熟悉收税官和其他武装人员弱点的俄国殖民政府,将西伯利亚地区的弹药及火器买卖收为国有,并且给每个武装人员提供的枪支弹药数量都是定量的,一般每个俄国人一次只能分到200克左右的火药,想要更多就需要特殊申请了。
靠着这些手段,殖民政府才牢牢地控制了西伯利亚地区的大批武装人员为自己卖命。
稳健、坚韧和及时修改的策略是俄国征服西伯利亚的关键
靠着征服者的帮助,俄国政府摸清了西伯利亚地区的基本地理情况和各民族的势力分布状况,不断地根据具体出现的情况,及时调整征服和开发西伯利亚的各项政策,毕竟俄国的征服者或毛皮猎人可以经常进入本国宫廷接受贵族、官员甚至是沙皇本人的问询。
俄国毛皮猎人
从亲历者身上获得真实信息的能力,是俄国殖民政府在西伯利亚进行征服和统治原住民的关键,同时也是俄国政府从其他竞争者手中大占便宜的基础,而俄国政府对待那些有卓越贡献的征服者也不吝赏赐,沙皇甚至亲自下诏书指导表现突出的征服者如何殖民新征服的土地,并提供经验、政策和特权等支持:
“在达赫切依和托博尔河边给他们建要塞,为抵御西伯利亚人和诺盖人可以拥有火器,雇佣炮手和火枪兵,在要塞周围,在采铁场附近……起院子……可以拥有用以经营的林、牧耕地;我们还奖励雅科夫和格里高利在额齐斯河、鄂毕河和其他的河边,在那些适宜防卫的地方,为猎人的休息修建要塞,雇佣着火红色服装的卫队,在约定的20年到期前,捕鱼、捕兽不交代役租。”
一小队俄国征服者
对西伯利亚真实情况非常熟悉的俄国政府一直选用最合适的策略征服西伯利亚,比如他们派往西伯利亚进行征服行动的都是一些半职业军人,而不是完全脱产的职业军人,因为半职业军人更懂得如何经营土地、如何在人口稀少的西伯利亚找到食物,以及如何寻找占领地的财源,最重要的是用半职业军人维持征服行动的成本远低于职业军人。
并且,半职业军人为了改善生活往往还会迁移自己的家人跟随自己一同到西伯利亚去,常常一个军役人员后面就有5个家人支撑,这些家属到达西伯利亚后,会从政府手中得到一定的免税特权,而为了赚钱,这些人会积极地做生意或是经营土地,能极大地改善西伯利亚的物资补给和经济。
半职业化的哥萨克军队
与之相比,俄国竞争对手控制西伯利亚的手段就显得非常落后,大都实行的羁縻政策,靠赏赐原住民物资或强征税赋的方式宣告土地的所有权,但这种方式对土地的控制力很弱,根本无法与俄国竞争。
俄国征服西伯利亚各地区的不同年代
战争和统治政策都是征服新土地的重中之重,缺一不可
战争虽然非常直接、有效,但是战争也只不过是征服的一种手段罢了,而如何统治、经营新占领的土地也是一种征服,也相当重要。
战争和统治是一对双生子,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征服者通过战争夺下来的土地会迅速耗光短期红利,无法持续从新占领的土地上得到收益,这就意味着征服者难以补上发动战争的损耗,如此就限制住了征服者的手脚,让其提前遇到征服行动的极限。
而有了对新占领土地的经营和统治政策,征服者就能从占领地持续“割韭菜”,源源不断地收获利益,像滚雪球一样发展壮大,因此古往今来的众多征服者很少有不重视统治手段的。如果仔细观察俄国在西伯利亚的扩张方式就能看出,俄国殖民政府比其他竞争对手更懂得如何合理有效地利用西伯利亚的特色自然资源发展自己。
人们常将俄国征服西伯利亚地区的过程看作是毛皮贸易的历史,因为大多数俄国征服者最初都是被西伯利亚盛产的野生动物毛皮吸引而来的,并且毛皮贸易也是俄国征服者和殖民者在蛮荒的西伯利亚地区维持生计的主要手段,正如一位著名俄国作家观察到的那样:
“对貂皮的追求刺激了伏尔加的职业猎人翻过乌拉尔山脉前往西伯利亚;同样地,海獭就是引诱俄国版的阿尔戈英雄们穿过北太平洋前往阿留申群岛和美洲西北部的金羊毛。”
俄国征服者勒索原住民的毛皮
而如果追溯俄国西伯利亚地区诸多城市的最初历史,就能发现这些城市的起源甚至创设都离不开毛皮贸易和毛皮商人。
那些期望通过毛皮贸易获得巨额利润的征服者们为俄国开启了一个新时代,给历史留下了深刻影响。
俄国人在西伯利亚用毛皮作为资金和吸引移民、征服者的来源,建立了开创性的征服体系,这个体系使俄国人“完整”地征服了西伯利亚的土地和原住民,并将领土扩张至太平洋沿岸,甚至是美洲。
靠着征服者从西伯利亚地区带回的大量毛皮,俄国政府获得了填补战争消耗的红利,从而有了将征服行动长久持续下去的本钱,还建立起全套的征服体系,并在经济上实现了良性发展,很大程度的改善了财政,故而俄国政府没有被战争所拖累,自身的战争消耗很低,甚至还靠着毛皮贸易的巨额利润越打越强。
售卖貂皮的俄国毛皮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