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金鱼的水
我喜欢这个白色的瓷碗。它看上去圆润无暇,每一处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每一条纹路也都起止得当,在它身上找不到任何勉强或者突兀的地方。我常用它盛饭吃饭,有时也会盛放一些准备下锅的青菜或鸡蛋。但我喜欢它的原因都不是这些,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喜欢它,而事实也正是如此,我是真正的喜欢它,毫无作假之意。
这种喜欢无人知晓,也不需要他人知晓,但正是由于这点,我无法证明我对它的喜欢是否真正的存在。
前两天,有个好朋友向我抱怨。他已经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现在经常趁他不注意时,翻看他的手机。他知道这事,但是没有说破。不过这事却让他非常焦虑,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或许哪一天,就会有莫须有的罪名出现。
他女友喜欢他是毋庸置疑的,否者也不会老是偷看他的手机,担心他是否出轨。他当然也很喜欢他的女友,否者大可把事情说破,一点也没必要考虑他女友的情面,而且还可以借用这件事情,让自己在两人日常的交流中获得上风。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按理说应该甜蜜和谐,为什么出现了这种看似莫名其妙的行为?
喜欢是一种情感,并非实物,它不可见,也不可被感知。所以,我们需要把这种喜欢的情绪表达出来,别人才能了解和感知这种情感的存在。于是我就对他说,你平常对她的关心太少了,你应该多关心关心她。他还是和往常一样,脱口而出道,怎么关心啊,和她住一起,吃一起,喜欢什么都给她买,还能怎么样啊。我就说,那你有没有向她直接说,我爱你呢?他翻着白眼说,都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又不是小姑娘。我说,你最好经常对她说你爱她、真心地喜欢她这些话,最好再能夸夸她的优点,她优点还蛮多的,很简单的嘛。他不吭声。我接着说,要说不出口,就多送送她礼物,过节过日的多惦记着她些,请她吃饭和她单独约会,这样她就不会疑神疑鬼了。
他女朋友疑神疑鬼,是源自于不能确定他是否还喜欢她。喜欢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和爱一样,很难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不像一个碗,把它锁在柜子里,一百年后,它还会在那里。而情感,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又可能随时会变,或者变多,或者变少,或者根本就变成另一种情感,或怨或恨。如果你想要别人相信这种情感的存在,就一定要把这种情感用真实存在的东西表达出来,而不只是挂在嘴边,像一个信号不稳定的收音机一样,一会国家大事,一会爱她一生一世。甚至连嘴边也不挂,只能是让这种情感慢性死亡。
其实不止喜欢这种感情,任何情感、情绪或是无法探究的感觉,都是很难去让他人相信的。那么久而久之,这种情感会在自己的心里死掉,消失不见。情感是灵魂的加油站,不论是爱是恨,都可以让灵魂得以继续前行的动力。所以把情感用具体的事物表达出来,是人类存活下去的关键。几千年来的各种节日维系着家人的情感。国庆代表着爱国的情感。儿童节、妇女节代表着对儿童妇女的关怀。每一种情感都需要一个出口,让世人知道、明了,而不是默默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渐渐死掉。这种死掉,在天长日久的平淡之后,让人怀疑,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死掉了一点点。
说到这,我又想到了网上常说的那句话“让自己的生活富有仪式感”,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吧。当一个人,不在乎一切,和一切也都没有关系,这时你很难去证明,这个人是存在的,而不是虚幻的。所以人们去爱去恨、要这个不要那个、要这样做不要那样做、陷入各种各样的情绪杂念之中。这种爱恨的情感越饱满,人生就越有一种充实的感觉和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归根到底,人的一切活动,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让自己的存在更加真实。人们是真实存在的,这当然是一件好事,毕竟整个人类都需要活着,也必须是这样才能继续活下去。可是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这种证明如此的用力,反倒让人怀疑,人真的存在吗?如果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又何必非要证明自己存在呢?
也或许,我们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才那么拼了命的证明自己的存在。就像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电亦如露,应作如是观。而我们只是不愿醒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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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记:因为情感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喜欢要说出口,要用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做依托;因为情感会变化,所以爱不会一劳永逸,需要经营,需要不断地赋予鲜活。灵魂也一样,而且情感是灵魂的一部分,最重要最有趣的那部分。
一切依靠因缘而生的世间法,都跟梦幻一样,就像泡沫中的影子一样,不可琢磨,变幻无常,而且还想闪电一样快速的变化,所以我们要依据这个规则,无时无刻都要以这个原则看世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