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过分在意别人的想法,每次听到别人讲悄悄话,我就认定他们肯定在嘲笑我,即使我知道他们根本就不认识我。”
“在一段关系里,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我总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我觉得我有责任让他们开心。”
“如果我跟朋友吵架了,即使我没有错,我也会先道歉,求他们原谅。”
这是我近期接待的来访的一些困惑,极有代表性:他们的行为与人际交往模式总会透露出一种讨好的渴望,并通过讨好他人的结果来获得自己的价值肯定。
讨好本身没有问题,成为开心果本身也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他们在讨好别人的过程中,完全忽略了自己。行为上,他们通过完全交出自己,来实现自己的价值。
然而,实质上,他们的核心深处,始终潜藏着对自我实现和自由的渴望。他们行为上越讨好,内心就越渴望摆脱这种讨好;这两种矛盾的情绪不断地冲突是他们痛苦的症结所在。
每当我深入了解的时候,这些讨好型来访的过去,总会发现一些被忽略的伤痛:父母关爱的缺失;发泄型和打骂型家长;过分地操控与身体、言语虐待。
父母是孩子最初的参照对象,他们会从与父母的互动关系中,形成他们日后社会生活、人际交往的模式。——Toxic Parents 《原生家庭:如何修补自己的性格缺陷》 / Susan Forward
在一个充满爱、肯定与安全感的环境下,孩子能够有足够地勇气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自己的选择,他们不需要担心,父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抛弃他们。这让他们能够建立清晰的自我界定:父母是父母,我是我。我有能力,也有权利拥有我自己的信念、情绪与选择。
然而在「忽略、责骂与充满语言或身体暴力」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往往缺乏这种宽容。
作为孩子,他们还没有能力客观理性地看待父母对他们的忽略或者打骂的真正原因,他们只会将父母的否定内化为对自己的客观评价:是我做的不够好。是我不值得,是我不配。这种对否定的内化,将会阻止他们形成对自己的正面评价,无法自我肯定。
内在自我价值认同的缺失导致他们需要外求肯定,他们要通过「讨好」父母来补充缺失的价值感与认同感:只要爸妈开心,我就是有价值的;只要我按照他们的要求做,就会得到更多的爱。
而在这种认知的指导下,他们的信念、情绪与选择都是以他人(父母)为导向的。他人(父母)的喜好就是我的喜好,我的责任是让他们开心。这种观念打破了他们进行自我界定的能力:我不是我,我是父母的附属品。
无论是内化否定,还是外求肯定,这都让孩子不自觉地形成了讨好他人的行为倾向:我自己没有价值,我必须依附他人获得价值与肯定。
对自身价值的肯定是我们作为一个个体的必需品,自己无法肯定自己的时候,我们只能求着别人给我一点。
每当妈妈对我说:“我真的很后悔把你生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她会把我送走。所以我会更拼命地做家务,做作业,我尽力把一切都做好,希望妈妈会爱我多一些。
就像上面这个例子一样,这些孩子会通过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方式来获得更多的认同和爱。他们在进行行为选择的时候,并不是首先考虑自己的需要,而是他人的需要。他们早上起来第一个念头不是“我今天想吃什么早餐”;而是“我今天做什么早餐,爸妈会喜欢吃”。
而这种模式一固定下来,就会持续地影响到他们的成年。每一个选择与行动都是以「他人」为导向的。当别人奉劝他们「要爱自己,love yourself」的时候,他们会很茫然。他们不是不想爱自己,他们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叫爱自己,从未有人教过他们怎么去爱自己。他们往自己内心看的时候,只看到否定,不配,不值得与不被爱。
伤痛的释放是愈合伤口的唯一道路。你越是逃避,影响就越是紧追不舍。
过去发生过的,存在过的,不可能消失,无论你选择遗忘还是忽略,这都是对你过去的背叛。过去的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你,无论你喜欢与否,接受它。接受你自己,连同你的过去。承认你受过伤,承认这些伤害一直影响着你。
承认过去就意味着你不再执着于改变过去,你也不会逃避过去,而是选择面对它,并着手停止过去对现在以及未来的持续影响。而改变的第一步,就是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你不必为你父母施加在你身上的伤害承担责任。这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从内化否定的模式中脱离出来。童年的你无力招架的否定,现在的你有能力判断;过去你意识不到的行为倾向,现在的你认识到了;而你也将在每个当下的选择中,重新找回自己的内在认同与价值。
如果每个人都被要求参加「如何尊重且关爱孩子」的教育且考试合格后才能成为父母,那么我的来访们大概都能比从前快乐。这当然只是一个愿望,一个需要被重视的愿望:连收纳师都有资格证,为何成为父母的门槛可以那么地低?
你以为现在大都是高知,也不至于做不好父母吧?那么请你来我的空间看看,现实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
我每天都在接触被童年经历伤的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来访,很多人甚至需要长时间的引导才能理解童年经历与ta现在的困境的联系。而理解只是漫长治愈之路的第一步。
当然,走出第一步了,路就自然慢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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