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大剧院第七届“中国交响乐之春”的舞台上,22支乐团不乏实力雄厚的“国字头”,也不乏历史悠久的名团大团,一支年轻的地方乐团如何被观众看到?
4月17日和18日,西安交响乐团与合唱团连续两天上演《长·安》唐诗交响吟诵音乐会。整个“中国交响乐之春”期间,除了主场的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这是唯一一支被安排了两个完整场次的受邀乐团,并且是周末黄金档。
乐手平均年龄刚刚到30岁
“能感觉到,国家大剧院对我们的票房还是很有信心的。”西安交响乐团品牌总监曹继文倍感荣幸。可这份信心的底气从何而来?要知道,西安交响乐团成立于2012年,乐手平均年龄刚刚达到30岁,不管怎么看,都是古典乐坛中颇为稚嫩的新生代。
大型交响乐《长·安》这部作品本身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切入点。《长·安》由上海音乐学院教师、青年作曲家孙畅创作,取材自家喻户晓的唐诗名篇,首演于2020年11月。《长·安》分为《长安古意》《春江花月夜》《将进酒》《桃源行》《蜀道难》《边塞诗六首》《琵琶行》7个乐章,跨越了唐朝勃发、盛世、衰落的不同阶段。“西安交响乐团作为历史古都的乐团,肩负着传承文明、传播文化的责任。”西安的历史文化资源得天独厚,在曹继文看来,“一支来自西安的乐团,去做一些和中国文化嫁接的概念,是很契合的。”规划乐团的作品时,大家最先想到的就是唐诗。
《长·安》无疑是极为契合乐团和城市气质的一部作品,也切中了当下传统文化备受关注的机遇。“中国文化的热度越来越高。”乐团的驻地西安音乐厅坐落在网红打卡地“大唐不夜城”街边,曹继文发现,最近几年,穿汉服的姑娘小伙越来越多,“尤其是95后和00后,从他们身上,特别能感受到那种热爱。”
《长·安》作曲跑遍图书馆查资料
有关《长·安》的策划从2018年就已经开始,2019年8月,孙畅才完成创作。“整个过程还是比较艰苦的。”孙畅回忆,一年中,他把大部分时间放在了看书上:首先要选择诗作,唐诗的存量浩如烟海,该怎么取舍?孙畅和乐团反复沟通,着重选择了那些既有“风骨”又具备音乐性、戏剧性的诗篇;接下来是深挖唐诗的内涵。诗人到底怀有怎样的心情?他们落笔的诉求是什么?孙畅要用音乐把文字间包裹的思绪传递给观众。于是,宏观如时代风貌,细致如当时的财政税收状况,他都查阅了大量资料。
“比如第一乐章《长安古意》,它看似是盛大繁荣的,但背后也有危机,很多后来的灾祸,当时就已经有了苗头。”跑遍了图书馆的孙畅,已经能对历史的细节信手拈来。卢照邻在《长安古意》中开篇写道:“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孙畅的音乐有着同样的明媚升平,但淡淡的危机感若隐若现,直到第六乐章终于摧枯拉朽、喷薄而出,战争到来了。
“诗歌+音乐”的形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配乐诗朗诵,但《长·安》的表现形式并不单一,朗诵、古琴吟诵、戏曲念白、纯粹的器乐演奏都被纳入,表现力很强,也因此拓展了受众边界。濮存昕、张铁林、郭达三位知名演员担纲朗诵部分,一定程度上奠定了《长·安》的票房基数。
“用当代的方式和公众沟通”
跨界让西安交响乐团不断“出圈”。去年疫情期间,他们曾带着音乐会走进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攀登华山之巅,深入秦岭腹地,被网友们调侃为“全网第一整活儿乐团”。一次次碰撞中,乐团的知名度大增。著名导演陈薪伊是西安人,看了这些天马行空的创意,她由衷感慨:“上华山,咋想的嘛!”在年轻人钟爱的B战、抖音等平台,乐团同样活跃,几十秒的短视频兼顾趣味与普及,力图消除大家因为陌生而对古典音乐产生的“恐惧”。“各种演出视频哪里都可以看,那为什么非要在抖音和B站上看?”曹继文反问,“我们一直在做一个年轻乐团该做的事。年轻意味着活力,意味着更加善于用当代的方式和公众沟通。”
网络无孔不入的年代,地方乐团的乐迷也可以遍布全国。西安交响乐团这次来到国家大剧院,北京乐迷必然要到场支持,也有人从西安追随而来。如今,乐团已经拥有了相对稳定的乐迷群体,培养观众和市场,是他们成立之初就坚持在走的一条路。比如乐团成立的第二年,他们就把音乐厅里奏响的大部头作品搬到大雁塔下,免费给观众聆听,至今坚持了七年。“做的越多,影响力就越广。”曹继文知道,培养乐迷绝非一日之功,可能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但乐团不愿意妥协,“从建团开始,乐团就以市场为导向,我们不送票,送票送不出真正的乐迷,也送不出愿意掏钱的观众。”
而作为职业交响乐团,提升音乐水准,永远是最为关键的事业命脉。2021年对乐团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音乐大师谭盾成为荣誉艺术总监,孙畅成为第一位驻团作曲家。孙畅看到了乐团的付出和潜力。《长·安》中有极难的片段,描绘战争场面时,你哭我喊、天昏地暗,“各种细节非常多,台上的人都演疯了”,尤其让他惊讶的是,合唱团竟然能背谱演唱。正式驻团后,孙畅期待能与乐团擦出更多火花。接下来,他们将开启另一部新作《道德经》的创作。
来源:北京日报客户端 | 记者 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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