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城文学微刊
作 者 简 介
龚增元
一生爱喝茶,一生也喝惯了茶。喝过名茶碧螺春、西湖龙井、信阳毛尖、黄山毛峰,也常喝当地的英山云雾、罗田香露。更多的是老伴自己摘手工炒的。有自己掏钱买的,也有远近的朋友送的。
茶叶有许多功效。它含有茶多酚,儿茶素,叶绿素,咖啡碱,氨酸,维生素。具有很强的抗氧化性和生理活性,是人体自由基的消除剂。有助于抑制心血管疾病,抑制和抵抗病毒菌,可以醒脑提神,护齿明目,消炎杀菌,有助于延缓衰老,据说还可以预防和抗癌。正因为这些,我由以前爱喝白开水改为现在爱喝茶了。
我虽然爱喝茶,但从没有自己亲手摘过茶。清明的那天晚上,我家里的领导、老伴书记做我的思想工作,要我过了清明陪她一起去后山岗上的茶园里摘茶。她说,这个时候芽嫩叶嫩,正好炒雨前茶(谷雨前),泡的茶好喝,也最有喝的价值。真正的雨前茶市场上卖几百元一斤哩。
在领导的鼓动和劝说下,清明过后的第二天一大早,随她一起来到后山高岗上釆茶。这原是生产队集体时的一大片茶园。是农业学大寨时开垦的荒山坡地,当年栽种了茶树。当时是集体经济收入的来源之一。改革开放后,又将这片茶园分到了农户。农户中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茶叶任由人摘。
来到山岗上,太阳还羞答答地不肯露出脸来,露珠儿还挂在草尖上,树叶间。我站在高岗上,呼吸着春天早晨大自然的清新的空气。不觉神清气爽。一曲张惠妹的《站在高岗上》随口而哼唱起来。
连绵的青山百里长呀,
巍巍耸起像屏障呀喂,
青青的山峰穿云霄呀,
白云片片天苍苍呀喂,
我站在高岗上远处望,
那一片茶林绿茫茫,
我和我老伴来采茶,
山岗上美景不能忘。
后三句自己随口改的。
我扯开破嗓子唱(不是唱,是声嘶力竭的喊),歌声回荡在山岗,美景陶醉着心胸。我连忙掏出手机,将眼前景观连同老伴一起拍照下来,留待日后好发抖音。
山岗上那茶树,一厢厢,一层层,依山而植。竖看如朵朵绿色沿台阶蜿蜒而上;横看仿佛是条绿色的长龙绕山而卧。
那凸凹不平的茶树顶上铺满了嫩嫩的绿叶。她们就像刚诞生的婴儿,那么娇嫩,正长着尖尖的芽叶,像小鸟的嘴,在吮吸着春妈妈的乳汁,变得更绿了,还不时闪出点点亮光。
灰黑色的茶树干上,斜生出许多弯曲的虬枝,向四面伸展。叶片是椭圆的,大小如桑叶,厚实肥阔,绿得仿佛要流油。那上面一粒粒亮晶晶的水珠往下滚落着,看去好像缀满了无数光灿烂的珍珠。
老伴告诉我摘茶叶的方法和注意事项。釆摘芽茶,需采摘一芽一叶或一芽二叶,要釆留结合,量质兼顾。釆摘时不能捋釆,抓釆,掐釆,以免对茶叶造成破坏。釆茶叶时,要保持茶叶的完整、新鲜、匀净,不能夹带鳞片,鱼叶,茶果,要一棵一棵摘干净。
我按照老伴的要求釆茶。像个花脚猫似的,毛手毛脚的,这里摘一朵芽尖,那里采一支嫩苗。高处不抬头,低处不弯腰。连芽带茶棍粗叶一起捋。回过身子再看老伴摘茶叶。老伴年轻时就是个釆茶能手。大集体时,摘茶叶论斤两打工分,她总是比别人摘得多,工分也比别人的高。
望她釆茶,竟被迷住了。只见她双手在茶叶密处舞动着,忽高忽低,像敲弹扬琴,又像抚弄古铮,动作娴熟优美。茶树新梢上的嫩叶或嫩芽一把把地釆下来,又干净又整齐,装在大篾提箩里。阳光照射在茶树上,显得更绿,映照在老伴的脸上,脸色红润,皱巴巴的脸皮也绽放开来,似一朵缺营养的芙蓉。我立即用手机将茶树和她拍照下来,并写上几个字:老脸新芽。
我兴致一来,竟忘了自己摘茶叶。专注地望着老伴釆茶。我想起了甜歌王后杨钰莹唱旳《茶山情歌》,随即用我沙哑的老嗓子啍唱起来——
茶山的阿妹俏模样,
啊,吔吔吔吔俏模样,
十指尖尖釆茶忙,
啊,吔吔吔吔釆茶忙,
引得蝴蝶翩翩飞,
呀,引得蜜蜂嗡嗡唱。
啊,哎…哎哎哎…
吔吔,引来了老郎来帮忙!
——此句是即兴改的。
一曲刚完,不经意间,竟发现两只花蝴蝶飞来。停在老伴旁边的那棵茶树的高枝上。我又连忙掏出手机拍照。又怕惊动它飞走了,我轻轻地走近它,脑海里马上浮出庞龙唱《两只蝴蝶》的情景:
亲爱的,你不要飞,
让我慢慢拍下你的美;
亲爱的,你张张嘴,
茶叶清香会让你沉醉;
亲爱的,来跳个舞,
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我和你缠缠绵绵一起飞,
飞越这红尘永相随……
歌词是我改编的。正好是我和老伴一生相伴的写照。还好,那两只蝴蝶似乎知道我的心思,很配合。刚拍完,它就舞着翅膀飞走了。
半天时间,老伴摘了好几斤,我虽说也是陪老伴来摘茶叶,那是来做伴的。我只怕摘了三四两。我不是唱歌就是拍抖音,再不就是到处转。可老伴并没埋怨我,还笑着说我能陪她上山岗釆茶也很好。俗语说,少来夫妻老来伴,老来有人陪伴是幸福的!
回家后,老伴先将茶叶放在簸箕里摊开,然后将锅烧热。老伴将嫩茶芽倒进锅里,用竹筷不停地翻炒,用双手将茶叶抖动。再将茶叶盛放在大篾栲里,趁热揉搓。然后又放进热锅中反复翻炒揉搓四五次。十几分钟后,又放在簸箕里揉捻,直至茶叶成粗丝状,待完全晾冷后,再在热锅中焙干。
嘿嘿,今天喝的茶就是昨日采摘昨天手工炒的。还真是好茶,真是好喝。开水冲泡后,茶的汤色清澈明亮,淡绿中略带金黄。闻起来香气纯正,无异味。喝一口,口感清香甘甜,苦涩少生津快,回味无穷。冲泡后的茶叶外形匀净、整齐。
望着杯子里冲泡出来的新茶,茶叶不过呈现两种姿态:浮、沉;饮茶人不过两种姿式:拿起、放下。人生如茶叶,沉时坦然,浮时淡然,拿得起更需要放得下。
每一片茶叶的沉浮,都是一种缘定,不空不昧。继续喝茶,享受当下,带着茶的清香,爱也清了,心也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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