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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杂记(第二辑)
京 华 早 春
戊戌年春,偶客京华,南国繁花已开,北地犹是冬日景象,一片萧瑟,得此。
一
南天绿树已繁花,北地萧瑟未有芽。
却缘底事春风慢,问君何日到京华?
二
夕阳西下水流东,倦鸟归林候晚风。
待到山花全盛日,呼朋携酒赏春红。
三
已解冰封河渐开,潇潇岸柳独徘徊。
西山夜月清辉里,春水何期覆藓苔?
兰 州 行 记
(修改版)
戊戌年春,因公次兰州,长夜难寐,得此。
一
金城关下驿路长,曾送迁客到西凉。
不尽黄河东流去,青山依旧映夕阳。
二
万里西行万顷沙,凭栏望远听胡笳。
牡丹亭下花开日,引得春风似若耶。
三
春树初生绕小亭,渡头日暖柳青青。
浮屠自在斜阳外,近晚风吹铁马铃。
衡 阳 杂 记
戊戌年暮春,历兰、汉、沪、湘,公事有之,私事有之,奔波未止,次于衡阳,见春残花落,得此。
一
关山大漠历风烟,北往南来未假年。
荼靡花开春去也,渡头落日听鸣蝉。
二
群山寂寂草菁菁,中有桐花一树明。
雨后枝肥春日暮,临风抱膝听蛙声。
三
溪畔芦丛已出挑,山中花发正妖娆。
春风伴我同归去,碧水青天一梦遥。
昆 明 杂 记
戊戌年冬,因公次昆明,得见春城风物,得此。
一、滇 池
春城无季不飞花,风起池畔日西斜。
已越关山三万里,笑鸥倩影在天涯。
二、大观楼
孙翁妙对众材尊,我辈今朝始扣门。
旧事斑斓冬日暮,残荷零落渐黄昏。
注:余少时,家祖尚在,督余背此大观楼长联,历三十年未忘。今始亲见,忆及旧事,不胜唏嘘。
三、永历碑
神州倾覆满胡笳,万里逃亡应有涯。
篦子坡头衣冠绝,可怜生在帝王家。
注:永历十六年(1662年),永历帝在昆明篦子坡金蝉寺被吴三桂用弓弦勒死,其身亡处后改名为逼死坡。民国元年蔡锷率众在金禅寺旁立“明永历帝殉国处”碑。
基 地 偶 记
余曾寓居大亚湾核电基地十年,向无置一语,自离,虽近在同城,两年始得一回,得此。
一
戴月披星听夜潮,登高揽海几丛礁。
十年风雨多陈迹,梦里青山路更遥。
二
春雨将来水接天,海风半卷隐渔船。
蹉跎岁月繁霜鬓,芳树依稀似旧年。
三
隐隐青山路九盘,溪流婉转水声湍。
斜风送雨人归尽,白鹭飞过乱石滩。
四
岚雾朦胧出半川,浪滔犹有打鱼船。
欲来山雨西风起,引得轻舟隐夕烟。
西 宁 行 记
己亥年夏,因公赴西宁,经行故地,得此。
一
青山孤寂雨斑斑,散淡浮云只独闲。
遥望长安非着处,束装西上土门关。
注:土门关,西宁湟中一处古迹。
二
御风西近五峰山,湟水东流不复还。
携侣曾游芳草地,凤台旧迹换新颜。
注:五峰飞瀑和凤台留云皆为西宁古八景之一。
三
青海湖平水接天,苍茫雨雾起流烟。
菜花连陌行看尽,走马斜阳我独怜。
梅 山 行 记
己亥年夏,难得闲暇,独行梅林山,白云悠悠,清风徐徐,得此。
一
溪水轻柔鸟息州,青山隐隐白云悠。
幽林遁入烦愁少,不劳清风客自留。
二
登高望远水粼粼,林下清风洗俗尘。
夏日青山闲客少,沁香倚翠暂栖身。
三
芳林幽谷草萋萋,涧水东流复向西。
堕入红尘闲暇少,青山独步听莺啼。
梅 山 再 记
己亥年夏,再行梅林山,不循复路,迭有新景,得此。
一
石路斑斑接远山,小溪泄玉水声潺。
只缘林下多奇趣,且伴清风再度还。
二
莽莽青山万壑松,云烟弥漫隐芳容。
大观亭下回身看,知是鹏城第几峰?
三
攀山南望水兼天,落日金晖隐渡船。
万丈高楼平地起,茫茫沧海几桑田?
莲山偶记
庚子年春,日暮,独行莲花山,清风徐来,虫鸣不绝,得此。
一
无言独坐在高楼,倦鸟栖枝几度留。
春柳春花开又落,总随绿水自东流。
二
一带青山映小池,茂林修竹日斜时。
芳菲自在飞烟外,花落春残可得知?
三
春雨迷离晚日晴,萋萋芳树又重生。
莲山捧出峨眉月,引得池蛙不住鸣。
五 塔 寺 行 记
庚子年夏,周日闲暇,独行五塔寺,得此。
一
长河东去自不回,五塔巍巍几度徊。
高殿重楼无觅处,空留双树映苍苔。
二
红尘碌碌露沾衣,偶一寻芳到翠微。
庭院无人花自落,金刚座上鸟犹飞。
三
长河流尽落春花,五塔擎天日影斜。
宝座犹存斑驳石,林中惊起几飞鸦。
注:五塔寺,又名真觉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五塔寺路,长河北岸,始建于明成化年间,现辟为中国石刻艺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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