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红了一辈子的刘德华,计划在香港开20场演唱会,20天内全部唱完。
第十四天,57岁的他唱到《如果有一天》时,喉咙发炎、突然失声,不得不终止演唱会。
在2018年的倒数第四天,“华仔”站在香港红馆舞台中央,对着上万观众痛哭、鞠躬、道歉。
有人哭了,第一次看见这样无能为力的刘德华。
第一排的很多粉丝也哭了。他们痛哭的不仅是见证了一个大型翻车现场,而是自己加了几万块买了黄牛票,退票只能退票面价了。
刘德华是娱乐圈的劳模。出道三十七年,他始终紧绷着。平均每年拍5部片子,唱4首新歌,填7首词,开13场演唱会,拿17个奖。吉尼斯获奖记录上,他总是排艺人类第一名。
我相信华仔这么拼命开演唱会,并不完全为了挣钱。只是抬头看苍天,岁月会饶过谁。二十天唱二十场,机器都要坏,何况是57岁的身体状态一般的大叔。
有时候还是要相信规律。有勇气也不一定能做成所有事情。放松一点,把事情做得更漂亮点,对台下花大价钱买票的粉丝更负责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
用今年经常刷屏的一个老套句式来说:
我们都在一个演唱会上。
这种话放在以前,我也讲不出来的。以前我也坚如磐石,做事狂热,相信人定胜天。干活时别说流泪,连撒尿的功夫都没有。十几年前,父母两个人都在故乡动手术,我都还在几百公里外坚持在岗位上。现在回想起来,实在太傻逼了。
现在人到中年,开始老了,也更软了。经历的事情越多,越来越不敢嘲笑别人的脆弱。也越来越像个历史唯物主义者,相信常识,相信事物的客观规律。
你看周遭的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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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去亮马桥看一个朋友。他幼年坎坷,当过厨子,后来想办法出国,从底层做起,生意越做越大。回国之后没几年,成了中国富豪榜最前面的几个人。
在最巅峰的时候,走错了一步棋。一进去就是十几年。
出来后,我们吃的第一顿饭,是一起包的小馄饨。他把面皮拿在手里,把肉馅捏成一团,用筷子一卷,很快就包了一大碗小馄饨。
他一边包一边说,华信的叶老板来过一次,年轻气盛,排场很大,在他和另一位富豪朋友面前尽情展示着自己的能量。说今天跟这个领导谈笑风生,明天去见哪国首相。
看着叶老板离去的背影,他突然有点唏嘘,说反常必有妖:
这不就是年轻时的我吗?
吃完馄饨,他把脚架在茶几上,一不小心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曾狂热追求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想追求的一切。金钱,权力,女人和呼声唤雨。
现在他年过半百,每天中午躺在沙发上睡一觉,脸上有孩子般的笑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眼睛一睁、一闭,镀金时代一切的浮躁,都与他无关了。
盖世功名,无非大梦一场。惊人富贵,难逃无常二字。你若是晓得百年间那些富商和乡绅的命运,也会明白我在说啥了。
据说,大润发被并购后,黄明端离任前说:
我战胜了所有的对手,却输给了时代。
我们这一代都太刚了,相信自己一定是上升期的幸运者。拼多多三年完成上市收割,瑞幸就要在一年内完成收割。赢了所有对手后,我们蠢到连时代都想赢。
但有时候,慢一点,变柔软一些,未来反而会顺遂很多。
如今我们这帮中年人,都奔着40的年龄去了。有谁不愿意在中午有个地方睡个好觉,然后无忧无虑地一跃而起,跳进生活的大河畅游?
跃入大河的那一刻,回头看看自己的过去,也许觉得都成了笑话了。
2
还有几个小时,2018年就将随一声钟响离去。
去年年底有个段子。有人问如何总结过去的 2017 年?一个人回答说:你现在还认为 2016 年是最糟糕的一年吗?
一年过去了,不知道你还认为2017年是最糟糕的一年吗。
中金公司在2018年年初发布过一个十大预测。到了年底,有网友吐槽十大预测错了九个半。中金分析师王汉锋回应说:
这让大家知道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在年初有怎样的憧憬,在年底又有怎样的失落。
这个危机公关,我给他打满分。
2018年发生了这么多事,的确让人始料未及。我们熟悉的许多人去世了,在狂热中折腾的人们,都找到了各自的归宿。
创业明星因为欠薪进了老赖名单,抢了房的、买A股的都痛不欲生,搞区块链的早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几个小平把民营企业家弄得一惊一乍。兽爷的好朋友托马斯·骆说,连知名企业家跳出来吓唬你:
2018年是过去10年最差的一年,但可能是未来10年最好的一年。
加入一场狂欢,并不意味可以分享“欢”的部分。
王左中右发起了一个年度汉字的投票。将近一半人投票给了两个字。第一个年度汉字是“逝”,第二个年度汉字是“税”。
我想了很久,的确没有其他字更能比这两个字,概括我们的2018年。这注定是一个更大时代的开始。
这可能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可以“躺赢”的一年。只要不买股、不买基、不买币、不买P2P,躺着不动,你就跑赢了99%的人。
我觉得这挺好的,改革开放都四十年了,我们也都成了人到中年的大孩子们了。也该到认清形势、降低期望值,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安定下来的时候了。
知道大家开始不那么浮躁和花哨了,不再玩虚的了。这让曾经焦虑的我也好受了很多。
很多人说2018年是冬天。我总觉得看似乐观的世道要悲观一点,真到了悲观的世道,你得达观一点。
这一年其实挺好的,大家开始重新相信规律,相信常识了。知道玩虚的也许有段时间能管用,但更长远来看,大家比的还是谁更专业,更匠心,能给别人带来的价值更多。
如果社会上多数人都是这么做事。我相信人们的焦虑感会慢慢消失,社会也会更温暖。
伟大领袖说过历史是螺旋式上升的。尼采也讲过,一切美好的事物,也都是曲折地接近自己的目标:
一切笔直都是骗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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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过去的2018年,我流过好几次泪。有两次是为自己,还有几次是为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有一次是看到一个新闻。97岁的老奶奶姜乃君创业,她众筹了一间叫97的超市。每天早上8点,姜奶奶都会骑着她的专属电动车来超市上班,一半收入都无偿捐给孤儿院。
还有一次是看到建筑工人老葛的故事。每天晚上七八点钟,他都会拎着一大杯热水,带着手机,赶往工地最近的地铁站,用地铁站的免费Wi-Fi,一条一条地听家人的微信语音。
网好的时候,他还能和家人视频聊天。不管外面的世界多喧闹,多华丽,仍远不及他与家人视频的那一刻。
这个的故事让我想起一部北欧电影。一个因为经济危机失去了工作的女工入狱了,出来后她找到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公交车司机,两人生活在了一起。虽然不富裕,但是每天晚上下班,他会开着车接她回家,那就是两人日常中最浪漫的一刻。
2019年的第一缕阳光即将打在你们脸上,祝福大家能像那位女工一样,有爱人在身边;能像我那位躺在沙发的朋友一样,有安稳的梦——就算穿过无数生活的暗潮。
大多数人仿佛一片落叶,在空中翻滚、飘摇,最后跟随这个时代一起,踉跄着归于尘土。
不过仍有极少数人,如天际之星,沿着固定的轨迹运行。没有风能动摇他,他们内心自有律法和轨道。用瑞典作家弗雷德里克·巴克曼的话来说:
我们守护什么,我们就成为什么。
这是兽楼处在2018年的最后一篇推送。这一年间,有欢喜,亦有凄凉,相信大家亦如是。
新年快乐,感谢陪伴,明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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